沈确洗完了手,吴玥正给她倒柠檬水,放了冰块。沈确靠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加上这次,吴玥的家,她只来过三回,每一回都能有新的感叹。
就比如说这厨房,沈确想着,她以后家里也要有一个像这样的,台面要大,水槽最好靠窗,做饭的时候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柜子要多一点,不然锅碗没地方放,岛台边上要摆两把高脚椅,做好饭之前,可以有人坐在那里陪她说话。
她把心里的想法和吴玥说完,吴玥笑她:“你才多大,就想装修房子了?”
沈确不乐意:“早一点想又没关系。”
“跟谁住啊?”
沈确一下卡住,耳朵慢慢红起来。
吴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厨房的窗很大。
银杏树就在外头,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枝梢轻轻摇动,日光从叶片间漏进来,落在浅色的料理台上。
“这学期结束,你就要走了吧?”吴玥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忽然想起来。
沈确捧住杯子,点了点头:“嗯。”
“什么时候?”
“考试完没多久,”沈确想了一下,“可能还会在北京待几天,我爸妈说到时候看情况。”
吴玥“哦”了一声。
她也在对面坐下来,手指沿着玻璃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没有再说话。
沈确抬头看她。
吴玥平时很少这样安静。
她总是笑,什么话都敢说,偶尔还故意逗得沈确脸红。
可这会儿她低着眼,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竟显出一点淡淡的落寞。
沈确忽然意识到,自己走了以后,她们大概很难再像现在这样见面了。
她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
“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
吴玥抬起眼。
沈确以为她没听清,又认真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会给你写信。”
吴玥笑了一下:“现在谁还写信啊?”
“我写,”沈确说,“你给我地址,我回去以后就写。”
“万一你回去就把我忘了呢?”
“不会的。”
沈确答得太快,连一点犹豫也没有。
她认真地说:“你是我来北京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会忘记你?”
她还记得刚进宿舍那阵子。
人生地不熟,南北生活习惯又不一样,宿舍里闹了些不大不小的矛盾。她嘴笨,受了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吴玥站出来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