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西歌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歪着头凑近一步:“今天中午食堂的菜好多啊,看起来都好好吃,你打算点什么?”
“不知道。”杭见语调冷冰冰的。
“哦。”
队伍移动的很块,转眼就到了窗口。
杭见倾下身子,隔着玻璃和打饭阿姨沟通了挺长时间。
阿姨手脚麻利地装满了一个不锈钢餐盘,紧接着又扯过另外两个,瞧这架势,是要一个人端三份饭。
单西歌耸耸肩,低头去掏自己外衣兜里的小钱包。
偏偏饭卡死死卡在内侧的夹层里,她拽了两下没拽动,脾气上来了,干脆憋了一股牛劲,大力往外猛地一拔!
她一门心思和饭卡较劲,压根没注意到身侧的杭见小心翼翼地端起叠在一起的三个沉甸甸的餐盘,正准备从她身边的空隙错身过去。
“砰——!”
单西歌由于惯性狠狠挥出去的手臂,毫无预兆地迎面撞上了杭见的右手。
杭见右手托着的那个餐盘在空中猛烈地颠簸了一下,随之彻底失去平衡,“啪嗒”一声重重砸翻在地面上。
餐盘里盛着的一大碗刚出锅的例汤瞬间被扬翻,滚烫的汤汁裹挟着油星四溅开来。
“啊——!”
大半碗热汤劈头盖脸地泼在了单西歌的小臂上,还有少许尽数泼在了杭见衣服正面和整条衣袖上。
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烫得够呛。
原本拥挤的排队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像潮水般迅速向两边扩散。
地上一片狼藉,红烧肉的汤汁、米饭和碎瓷碗混成一团。
单西歌的衣袖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热汤。
杭见整个人都错愕了,他站在原地,衣服湿了大半。
而单西歌被烫得疯狂眨眼,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恐慌中。
她小幅度地弓着背,张着嘴,细碎地小口喘着粗气。
顾不上身上的狼藉和隐隐作痛的手腕,杭见咬了咬牙,先把幸存的、属于初初和丫丫的两份饭放到离他最近的干净桌子上。
随后他折返回来,低头去看单西歌:“你没事吧?烫到哪里了?”
单西歌嗞着牙,费力卷起衣服袖子,底下的小臂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她那张掉在地上的饭卡还挂着汤渍,上面还黏着一颗葱花。
周围有热心的同学已经去喊了食堂负责人。
不一会儿,后厨走出来一个套着围裙的阿姨,拎着拖把、抱着一叠厚厚的卫生纸出来清理现场,一边大声吆喝着让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赶紧散开去吃饭。
杭见弯下腰捡起饭卡,红着脸跟食堂阿姨连声道歉,说添麻烦了。他转过头看着单西歌,眉头紧锁:“跟我去趟医务室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完全没看到你过来……”
“没事,别说了。你看起来伤得比我重。”
单西歌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臂,又看了看杭见胸前那一大片污渍斑斑、还在散发着饭菜味的狼藉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