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仔细回想他刚才的话,没有任何露骨的字句,但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清白。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钟萃有点恼火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什么都没听懂,我要走了,你自己待在这里吧。”
严怀铮只问了一句:“你还冷吗?”
钟萃这才意识到,她浑身发热,真的一点都不冷了。
而且,站起来以后,那件西装外套显得更大了。
严怀铮的身高比她高,肩膀也比她宽,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肩头空出了一截,袖口也盖住了她的指尖,下摆遮住了她的臀部,松散垂落在大腿周围。
钟萃忽然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像什么,像是刚从严怀铮的床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件他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她倒抽一口凉气,慌忙伸手,拽动外套的下摆,还想把它拽得更长一些。
然而,这衣服的内衬是丝绸做的,太丝滑,又太不合身,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左侧袖管就从她肩头滑落,垂挂在她臂弯处,露出了一截光裸手臂。
严怀铮站在她面前,仔细打量她,视线掠过她的手臂,移向她外套之下的双腿,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我不冷了,”钟萃抱起了文件夹,“现在,我有点热。”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因为你的办公室空调温度太高了吧,这件外套也很暖和,谢谢。”
严怀铮走到了办公桌后侧,坐回真皮座椅里,姿态端正,仿佛从未离开过:“不客气。”
钟萃不敢继续待下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又听见他说:“室内气温是二十五度,正常温度。”
她没回话,拉开木门,匆忙跑出去了。
他的外套还搭在她身上,随着她的急促脚步,外套下摆来回摇荡,扫刮着她的大腿。
手背上的酥痒感还没消退,她忍不住挠了挠,又按了按,皮肤微微泛红了,她的呼吸也平复了。
刚才严怀铮牵住了她的手,那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牵手。
不对,不算是牵手,是她无意中碰到了他,他以为她着凉了,替她暖了一下手而已。
之后两天,钟萃没再见到严怀铮。
端午节假期第一天,她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早饭和午饭合并成一顿,吃完以后,又理直气壮回到床上继续躺。
第二天中午,她出发去龙脊山徒步登山,总共耗时五小时,走了三万多步。
回到家时,她连弯腰的力气都没了,飞快洗了个澡,勉强吹干了头发,然后就倒在了床上。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严怀铮发来消息:“很久没见到你了,你现在正在做什么?”
严怀铮只说“很久没见到你了”,像是一种事实陈述,他并没有直接说“我想你了”,他应该没有那种意思吧?
钟萃心烦意乱,直接回复:“刚徒步回来,累瘫了,在床上躺着。”
严怀铮:“晚饭吃了什么?”
钟萃:“我刚刚才想起来,我没吃晚饭……”
严怀铮:“我给你送过去。”
钟萃:“不是,老板?严总?!”
严怀铮:“你想这么叫我也行。”
钟萃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可恶啊,她想起来了,以前她不会叫他“老板”,她都是叫“老公”,太羞耻了,她想喊救命了。
她从来不会喊救命的,不记得自己从哪里学来了这个词。
但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了,她是能轻松徒步几万步的人,意志非常坚定,区区一条微信消息,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当然可以冷静处理,正常回复,表现得像一个成熟专业、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她本来打算说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麻烦你了”,但是感觉还不够,缺了点什么,好像太冷漠了?
钟萃飞快地打出一段:“严总,这怎么好意思呢,您忙了好几天了,我自己点外卖就行,您日理万机,不用为了这种小事费心,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不能占用您的宝贵时间,请您早点休息,保重身体,集团上下都很需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