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朗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严怀铮接着说:“只谈工作。”
严怀铮的指尖扣在了杯壁上:“工作之外,不要打扰她。”
黄思朗双手交叠,神思都飘到远处去了。
严怀铮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还在读大二,暑假愿意来酒店实习,没有跑出去玩,已经很难得了,这么年轻就懂得用心做事,以后的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天上又洒下了细密雨水,枝形吊灯射出去的光线里,雨丝连成了一片茫茫雾气,露台上的寒意更浓重,黄思朗的神志也更清醒了。
严怀铮走回了室内:“酒店管培项目结束之后,你也不用着急,你悟性好,责任感强,沉下心来历练几年,眼界开阔,前路也就宽阔了。”
黄思朗淋了雨,外套全都浸湿了,挂在衬衫上,好像粘连成了一件衣服。
他狼狈地往室内跑,跨过门口,又对严怀铮说了一声:“谢谢,vincent!”
严怀铮没有回头,淡淡地说:“小心,别摔倒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位客人,也都准备离席了,服务员仍在收拾桌上残局,餐盘落入手推车里,响声轻微。
水晶灯的光芒变暗了,这个地方原本很热闹,现在却又显现出一种清冷的空旷感。
黄思朗跑到了落地窗前,雨还没停,窗外马路上,各色汽车来回穿梭,霓虹灯影在湿亮的路面上交替变幻,他看了一会儿,连头上的雨水都忘记擦了。
他的妈妈黄秋月叫了他一声:“怎么了啊?”
黄思朗侧头一看,妈妈正站在不远处,手上挽着一只爱马仕铂金包。她在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妈妈问他:“你在露台上和vincent说了什么?”
黄思朗还有些激动:“vincent很关心我。”
妈妈走近了些:“哦?”
“他说我做事用心,”黄思朗笑了一下,“他还说我悟性好,责任感强,让我不要着急,多历练几年,眼界开阔了,前路就宽阔了。”
妈妈终于笑了,伸手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他工作很忙,他要是有空和你说话,你就多听几句,学学他怎么做事。”
黄思朗点头:“嗯!我也觉得他成熟稳重,很可靠的样子,他的秘书钟……”
只念出来一个“钟”字,他就改口了:“他的秘书中,也有很多可靠的人。”
提到“秘书”两个字,他的语速比平时更快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黄秋月笑意更深:“vincent当然很成熟了,董事会里几乎没有年轻人,他经常和那些人打交道,还能让他们听他的意见,这可不简单啊……”
他们二人一同走远了。
宴会厅的侧门一开一合,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亚麻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肩膀上随意搭着一件外套,正是严承业,他和黄秋月、黄思朗打了个招呼,脸上笑意盎然,没有一丝不耐烦。
黄思朗对上严承业的目光,还想向他请教一个问题,话刚出口,又卡在了“秘书”这两个字上。
严承业假装自己没听清:“啊,什么?你再说一遍。”
黄思朗不好意思重复了,只能找了个理由,勉强搪塞过去,跟着母亲离开了宴会厅。
严承业食指弯曲,骨节扣在门板上,敲了两声,严怀铮才向他走过来,他调侃了一句:“刚才那个小朋友,眼光倒是很不错。”
严怀铮气定神闲地往外走:“他说了什么?”
严承业又笑了:“结结巴巴的,只敢说两个字,秘书。”
严怀铮却说:“算是胆大了。”
“也是,”严承业抓起了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行了,可以回家了吧?再晚一点,又要下暴雨了。”
严怀铮走向了地下停车场:“司机正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