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时,她心里只想着他一个人,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毛绒兔子玩具掉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钟萃醒了,严怀铮的那只手依然放在她身上,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没松开她。
难怪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沙滩上,阳光刚好照到了胸口,梦境里的景色迷离又斑驳,她还觉得暖意充沛,身体与阳光完全交融在一起了,昏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今夕何夕。
当她睁开眼,困意消退,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情绪反倒更加混乱,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羞耻,或许两者都有,此消彼长,填满了她的心房。
她多少也有些尴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嗓音低沉沙哑:“还要吗?”
“要什么要!”钟萃语气严肃,“我们现在其实……”
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昨晚一起睡了一觉,我睡得很好,你做噩梦了吗?”
钟萃立即否认:“没有,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严怀铮手上施力,缓慢抚弄她:“谁惹你了,刚睡醒就开始发脾气。”
他把她抱紧:“才八点,继续睡吧。”
钟萃确实不想起床,没办法,每到周日,她就是一个很懒散的人,很少会在早晨九点之前起床。
严怀铮抬手按摩她的颈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薄弱的意志力彻底消亡了,她转过头,在他脸上猛亲一口:“没人惹我,我也没发脾气。”
他也学着她平时的动作,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见他笑了,低低切切的。他没穿上衣,肩背线条强壮结实,左肩上露出几条浅红色抓痕,是她昨晚留下来的,她隐约有一点模糊印象。
钟萃眨了眨眼睛,坚冰似的防备感悄悄融化了一块,也把自己的脸埋在一旁,她也笑了:“我们两个人,好像两只鸵鸟啊。”
“是吗?”严怀铮坐起来,把她抱到自己身上,“再靠近一点,挨在一起,更安全。”
她双手搂着他,又躺回了床上,还抬起一条腿,蛮横地架在他腰间,他就把她从头到脚抚摸了一遍,直到她浑身都沾满了他的气息,他才重新把手落回她腰上。
钟萃本来只想小睡一觉,但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严怀铮也不在床上了,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她猜到了他正在洗澡,低头一看,自己的毛绒兔子玩具恰好躺在地板上。
她抱着兔子跑回了二楼套房。
今天是周日,行程轻松又简单。
中午吃过饭后,钟萃和严怀铮乘船离开了度假别墅,沿着海岸向南行驶,登上另一座无人岛,在雪白沙滩上散步、捡贝壳,玩到了傍晚日落之后才回来。
周日总是短暂的,好像一眨眼就过完了。
周一又是无比漫长,从早晨七点就开始折磨人了,闹钟在床头“叮叮”响起,把钟萃震醒,她抱着枕头,意识恍惚,猛然记起今天还有正事要做,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了。
兰卡维亚项目合同的最终定稿已经批改完了,今天上午,钟萃不仅要审查合同和翻译件,还要核对附件清单、修订会议纪要,与法务和财务部门一同确认最终条款。
她连续忙了两天,双方才终于敲定所有文件,周四下午,公主会在王宫举行一场签字仪式。
周三上午,钟萃和宋友仁留在凯莉皇家酒店的会议室里,核对签字仪式需要的最终文件。
桌上摆着装订完毕的合同和授权书,每一份文件都有中英法语三种版本,钟萃一页一页翻过文件,仔细检查纸面上每一个字。
宋友仁坐在她对面,正在确认明天的签署流程和人员安排。
严怀铮没有过来。
他正在楼上的会客室里,与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秘书长进行签字前的最后一轮闭门会谈,双方还要讨论联合公告,以及第一批工作计划。
临近十点,宋友仁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
他走到会议室另一侧接听,起初只是简短地答应了两声,后来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通话结束后,他回到桌边,将手机放在文件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