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棠婴怎么样了?”茱莉亚问。
多吉雅看了一眼床上似乎被噩梦困扰、眉头紧蹙的窦棠婴,低声道:“睡着有一会儿了。”
“先别让他知道。”茱莉亚声音发沉,“手术要紧。她准备发布官方声明通稿,联合段暮辞直接发律师函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告诽谤。
“多吉雅,窦棠婴就拜托你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声音,衬得气氛更加压抑。
茱莉亚红着眼睛,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敲打声明。多吉雅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竟然开始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车辆和举着手机的人群在聚集。
他放下窗帘,回到床边。窦棠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要醒来。
多吉雅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他们这么步步紧逼,就为了要人家手上那一点园林份额…
“这是要窦棠婴死啊……”茱莉亚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只是社会性死亡。在这种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污名化下,一个即将接受重大手术的病人,心理防线一旦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风暴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停歇,反而在网络上愈演愈烈。
第二天下午,钝痛忽然骤锐,头疼的窦棠婴半躺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此时门被轻声叩响,窦棠婴听不见也没有心情留意,门随后被缓缓推开。
两人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面朝病人脸上是程式化的得体微笑。
“窦先生,冒昧打扰。鄙姓赵,是段氏法务部的法律顾问。得知您手术顺利,先生特委托我前来探望。”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宣读一份公告。
半晌寂静,“窦…窦先生?”
“窦先生。”他们敲了敲床尾的护栏,窦棠婴感觉到了床尾的震动才缓缓转身过来。
窦棠婴的视线有些涣散,剧烈的头疼让他听不真切。
他眯起眼,努力聚焦。
“你们是谁?”声音沙哑干涩。
病态太重,他们耐心地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段先生吗?”窦棠婴勉强坐起,并带上临时助听器。
“正是。”赵律师微微颔首,并不靠近病床,保持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记录员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守在门边。
“段先生对与您的遗产纠纷十分痛心。他认为,目前一审判决造成的两败局面,对您、对他,对段家,都是最坏的结果。”
窦棠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生理盐水的流速似乎加快了。他一直调试着这个并不适合自己的助听器,这个举动让人看得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