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她去回想那个瞬间,手心就开始微微出汗。
这不正常。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正常。
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闻到一种香水味道就心跳加速、浑身发软,这不是什么“低血糖”或者“中暑”能解释的。
那是什么?
她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解释都过了一遍。更年期?不可能,太早了。内分泌失调?也许。长期睡眠不好导致的神经紊乱?有可能。
但这些解释都无法回答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味道?
她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因为什么原因,跟那个味道建立了联系。
这个空白本身就是最让她不安的部分。
就好像她的记忆里被人挖走了一块,挖得很干净,连痕迹都不剩,但身体却记住了那个被挖走的东西,并且在替她做出反应。
她的身体在替她记住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思雨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一边用毛巾擦一边走过来。
“妈,你怎么坐这发呆呢?”
“在想点事。”
“想什么?”
“想明天买什么菜。”
“骗人。”思雨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把湿毛巾搭在肩上。“你嘴角都没有笑纹的时候就是在想烦心事。”
沈若兰转头看着女儿,忽然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没什么烦心事。就是最近有点累。过两天就好了。”
“你总说过两天就好了。”思雨嘟了嘟嘴。“妈,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泡个热水澡可以放松。”
“嗯,一会儿去。你先去吹头发,别感冒了。”
思雨“哦”了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妈,晚安。”
“晚安。”
思雨拖着拖鞋的脚步声消失在卧室门后。
沈若兰在沙发上又坐了十分钟。
然后去洗了澡。
洗澡的时候她把水温调得比平时低了两度。
凉一点的水冲在身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内部那个若有若无的温热被压制住了。
她洗了很久,直到手指泡得发皱才出来。
躺在床上。关灯。闭眼。
又是失眠。
但这次比昨晚稍好一点。
潮热感来了一阵,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枕头抱在胸前死死地搂住,像抱着一块浮木。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陈建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