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做事利索,说话有章法。做家政真是屈才了。”
“什么屈才不屈才的,能赚钱就行。”她把清洁剂喷在软布上,开始仔细地擦拭那片咖啡渍。动作很轻,怕伤了木面的漆层。
“也是。不过你这手艺确实比别人强。你看这个书架,上次你擦完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我妈看,我妈说我请了个金牌保姆。”
“你妈在外地?”
“老家,青州。退休了,跟我爸住在那边。”
“你不回去看他们?”
“过年回去。平时视频。”沈强停了停,换了个姿势,肩膀从门框上离开了。“你家也在澜城?”
“嗯,住在东边。”
“那还挺远。坐公交过来得四十分钟吧?”
“差不多。”
“辛苦了。以后天太热你打车过来,车费我报销。”
“不用不用,公交车有空调,不热。”
沈强没再坚持。他走到书桌前面坐下来,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书,看了两眼又合上了。
沈若兰蹲在书架前面擦了大概十分钟。
咖啡渍去了七八成,剩下一点深层渗透的痕迹需要用细砂纸轻轻打磨。
她从工具包里翻出一片800目的砂纸,正要继续处理的时候,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冷。
是一种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往肩膀方向蔓延的酥麻感。很轻,像有人拿羽毛在她皮肤底下划了一道。
她愣了一下,握了握拳。手指有点使不上力。
“你还好吗?”沈强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过来。
“嗯……好。”她吞了一口口水。嘴里有一股残留的玫瑰荔枝的甜味。舌头碰到上颚的时候,感觉比平时更敏感了一些。
头有一点晕。
像是中暑的前兆。又来了。
她放下砂纸,扶着书架慢慢站起来。
起得太快了一点,眼前花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了歪。
她伸手扶住了第三层书架的隔板,指尖摁在两本书之间的空隙里。
“沈姐?”沈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可能是蹲久了,起猛了。”她用手背按了按太阳穴。
手背的温度比太阳穴的温度低,但差距不大。
她整个人都在发热。
“我坐一会儿就好。”
“来,坐这儿。”沈强走过来,一手轻轻扶住她的上臂,引她走向转椅。
他的手掌隔着她棉麻上衣的薄布料贴在她手臂外侧,不大的一块接触面积,但皮肤下面的肌肉在这个触碰下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坐进转椅里。皮面是凉的,后背靠上去的时候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要不要喝点热水?”沈强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灯光的倒影。
“不用……真没事……就是有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