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家庭的人。
你是一个母亲。
你不可以……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有这种感觉吗?
你连“这种感觉”是什么都说不清,你在拒绝什么?
陈建国的鼾声停了一秒。像是呼吸的节奏被什么东西岔开了。然后又接上了,照常运转。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躺在那里,像一块占据了半张床的、有体温的家具。
沈若兰再一次翻身,面朝天花板。
她的右手松开了床单。
它沿着她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往下移动。
指尖经过锁骨。
经过胸口。
经过胸部之间那条浅浅的沟。
经过肋骨。
经过腰侧。
经过肚脐。
在小腹上方停了一下。
掌心底下的皮肤很热。比正常体温高出一两度的那种热。小腹在微微地起伏,随着她不太均匀的呼吸一上一下。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
指尖碰到了睡裤的松紧带。弹性的布料压在她的手指上,像一条温柔的、不怎么坚固的防线。
她停住了。
心跳很快。耳朵里全是自己脉搏的声音。咚,咚,咚,咚。旁边的鼾声被脉搏盖住了。
不要做。
她的理智在说。你在干什么。你旁边躺着你的丈夫。你的女儿在隔壁房间。
你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女人,不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
手指滑进了松紧带里面。
她没有阻止它。
或者说,她用了所有的力气去阻止,但所有的力气加起来不够。
像是在跟一道涨潮的海水对峙,她的堤坝修了一天,沙袋垒了一层又一层,但水位一直在涨,一直在涨,涨到某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堤坝没有垮,是她自己先松手了。
指尖触到了柔软的、微微濡湿的皮肤。
她的气息抖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右手留在那个位置。左手抓过枕巾的一个角,塞进了嘴里,咬住。
棉布的纤维顶着她的舌面。有洗衣液残留的味道。
她的手指开始动了。
动作是笨拙的。
最初的几下完全没有章法,指尖在柔软的褶皱之间游移,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