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先吃饭。”沈若兰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在桌上。”把书收一收,别沾上油。”
思雨把书和练习册摞到一起搬到旁边的凳子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若兰的脸。十七岁的女孩有着超出年龄的敏感,她能读出妈妈说”妈来想办法”时嘴角收紧了那么一点。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爸呢?”
“还没回来。你先吃吧。”
“等爸一起嘛。”
“他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吃,别饿着。”
思雨看了看妈妈的表情,没有坚持。拿起碗筷开始吃。
门响了。
陈建国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不是现抽的烟,是那种渗进了衣服纤维里的、陈旧的、发黄的烟味。
他穿着物流公司的深蓝色工服,鞋子上沾着灰。
脸色灰暗,眼袋比上周又重了一圈。
“爸你回来啦。”思雨喊了一声。
“嗯。”陈建国换了拖鞋,走到餐桌旁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有评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放在桌角上。
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向阳台。
思雨看了一眼那张纸。”那是什么?”
“你爸的东西。别动。快吃饭。”沈若兰的语气平静。
阳台上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咔嗒。然后是吸气的声音。
思雨低下头扒饭,不再说话了。
沈若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她没有马上拿筷子。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折着的纸上。
她知道那是什么。
不用打开看她都知道。
每个月十六号,工资条。
他每个月都是这样。
把工资条放在桌上,然后去阳台抽烟。
不说一个字。
像是在用沉默代替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她伸手拿过来。展开。
A4纸的四分之一大小。
公司抬头。
姓名:陈建国。
部门:仓储部。
应发工资:4200。
扣除社保:260。
扣除全勤奖(迟到两次):-140。
实发工资:3800。
3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