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收银员递过来一个白色塑料袋。
沈若兰把东西装进去,拎着袋子往出口走。
脚步还是快的。
推开超市的玻璃门,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被人用热毛巾糊了一脸。
她眯了一下眼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电瓶车。
菜袋子挂在前面的车篮里。坐垫被太阳晒得烫屁股。她坐上去的时候”嘶”了一声,屁股挪了挪,牛仔短裤的布料隔了一层但还是烫。
不对,不是牛仔短裤。是七分裤。深蓝色的棉质七分裤。
她把钥匙拧了一下,电瓶车”嘀”了一声亮了仪表盘。她拧油门,车子慢慢滑出了停车位,汇入商业街的慢车道。
风从前面吹过来。热风。带着柏油路面的气息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味。吹在她的脸上,把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撩。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红绿灯。
斑马线。
一辆公交车从旁边轰隆隆地开过去,带起一阵气浪。
她握着电瓶车的车把,拇指压在刹车上,指节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脑子开始转了。
不是她想让它转的。是它自己转的。像是一台被按了启动键的洗衣机,嗡嗡嗡地搅着,停不下来。
为什么?
这是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清清楚楚的三个字,像是被人用黑体加粗打在了她脑子正中间的位置。
为什么一种香水味道会让我的身体变成这样?
她在心里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陌生人。
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她连脸都没看清的陌生人。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甚至不是完全一样的。
只是类似。
只是有一丝相同的底调。
然后她的心跳就失控了,手心就出汗了,大腿就发麻了,内裤就湿了。
湿了。
这两个字让她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
热。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不是害羞。
是一种比害羞更复杂、更深、更让人恐惧的东西。
是羞耻。
是对自己身体反应的羞耻和不理解。
她不是小女孩了。
她三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