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袋要不要?我这儿有中号的,三块五一卷。”
“要两卷。”
“牙膏呢?你上次说家里牙膏快用完了。”
沈若兰愣了一下。她都不记得自己跟魏姐提过这事。可能是上次来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女人记性倒好。
“要一支。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冷酸灵,大管的六块五。中管的四块。”
“中管。”
魏姐把东西一样一样码在塑料袋里。洗衣液太大装不进去,单独拎着。她掏出手机计算器按了一遍。
“洗衣液二十四,卫生巾十四,垃圾袋七块,牙膏四块。一共……四十九。你去老赵那边拿完钢丝球一起给我也行,回头他跟我结。”
“不用,分开付吧。”沈若兰掏出手机扫了魏姐摊位前面那个褪色的收款码。
四十九。
付完之后她看了一眼余额。
农行卡里还剩两千一百多。
昨天存完钱、取完现金之后就是这个数。
月底之前馨然还有一笔工资要发,但具体发多少得等结算。
“兰姐你等一下。”魏姐喊住她。
“怎么了?”
“上次你说你做家政是吧?我这边新到了一种厨房重油清洁剂,专门去油烟机那种死角油垢的,你拿一瓶试试?不好使不要钱。”
“多少钱一瓶?”
“卖别人十二,给你十块。”
沈若兰想了想。”下次吧,今天带的钱刚好。”
“行,给你留着。”
她提着洗衣液和塑料袋往里走。路过老赵的摊位,买了四个钢丝球,七块。老赵是个话少的瘦老头,收了钱就低头继续理货,连句”下次再来”都懒得说。
采购清单上的东西全齐了。
她拎着袋子往市场出口走。路线是固定的,从日化区穿过五金区,再从侧门出去就是停车棚。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今天她的脚步在五金区和床品区的交界处慢了下来。
不是有意的。就是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视线被右边岔道口的一家店铺吸了过去。
那家店没有正经的店名招牌,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内衣特卖全场15-80”。门面不大,大概两米多宽,里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文胸和内裤,密密麻麻的像万国旗一样。一个圆形的铁架子上转着几个半身模特,穿着不同款式的内衣,塑料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不太自然的光泽。
沈若兰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那家店门口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五升装的洗衣液和一袋子卫生巾、垃圾袋、牙膏。头顶的吊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一晃一晃的。
她看着那家店。
准确地说,她看着门口铁架子上那个穿黑色文胸的半身模特。
那件文胸是深V款,半杯,两片杯面在中间汇聚成一个很窄的连接点,形成一个深深的V字形。
模特的塑料胸部被这件文胸挤出了一条沟,在日光灯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这个。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愿意承认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