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不在房间里。卫生间那边传来水声和哼歌的声音,好像在洗脸。
沈若兰走到书桌旁,把昨天买好的新文具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一盒0。5的黑色中性笔替芯,两支荧光笔,一个新的笔记本,一把尺子,一块橡皮。
都是最普通的牌子,但她挑的时候选了思雨喜欢的颜色,笔记本的封面是淡蓝色的,荧光笔一支粉一支绿。
校服是前天洗好的,晾在阳台上晒了整整两天,昨天傍晚收回来叠好,放在床尾。
两套,一套夏季短袖,一套秋季长袖。
夏季那套基本穿不了几天了,九月中旬澜城就开始转凉,但学校规定开学第一周统一穿夏季款。
她把两套都叠整齐,用衣架挂好,搭在椅背上。
保鲜袋也准备了一个。
里面装了两盒纯牛奶、两个煮鸡蛋、一袋切片吐司面包。
这是明天早上思雨到学校之后的加餐。
思雨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从家到学校骑车十五分钟,第一节课七点四十。
中间有二十分钟的早读时间,思雨习惯在早读前把加餐吃掉,说饿着肚子背课文记不住。
沈若兰把保鲜袋放进冰箱保鲜层,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妈!”
陈思雨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穿着拖鞋跑得很快。
“你喊什么呢,走路慢点,拖鞋滑。”沈若兰转过身。
陈思雨已经跑到了客厅。头发半湿的,用一条毛巾随便搭在肩膀上,刘海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水珠,红扑扑的。她穿着那套夏季校服,白色短袖上衣配深蓝色及膝短裤,胸口印着校徽和”澜城市第一中学”几个字。
“妈你看!”她站到沈若兰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校服上衣的下摆跟着甩了半圈。”裤子又短了!你看你看,都到这儿了!”
她低头指着自己的裤脚。深蓝色的短裤裤脚边缘卡在膝盖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去年穿的时候是刚好到膝盖的。
“我又长高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妈,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沈若兰看着她。
十八岁。
高三了。
站在她面前比她矮半个头,但已经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大姑娘了。
五官随了她,眼睛大,鼻子挺,皮肤白净,下巴尖尖的。
但笑起来的那股子活泼劲儿是她自己的,谁都没随,天生的。
“长高好。”沈若兰笑了,声音很轻很柔,“你妈就盼着你长高。”
“那裤子怎么办呀?开学第一天穿这么短,老师不说我吗?”
“不会,又不是短了十厘米,就短了一点点,看不出来的。”
“看得出来的!你看你看,我走两步你看看。”陈思雨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故意把腿抬得很高,像阅兵一样正步走。”你看,这个长度简直就是热裤好吧,我们班的男生明天肯定要起哄。”
“什么热裤,瞎说。”沈若兰被她逗笑了,“正常的长度,谁也不会注意。你要是实在觉得短,妈给你卷一下裤脚,把边放下来,能多出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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