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
“沈总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明天下午到家,出差好几天了,家里估计积了不少灰。他问能不能安排你明天下午过去一趟,做一次全面清洁。你看下午两点方便不?”
沈若兰站在梧桐树旁边,太阳光从头顶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的侧脸上,一明一暗。
“明天下午两点?”
“对,就是周三下午两点。我看了一下你明天的排班,下午本来是空的对吧?正好能排进去。”
“嗯,明天下午是空的。”
“那就这么定了?”
“好,没问题。”
“行嘞!那我跟沈总回复了哈。对了若兰,沈总专门交代了,说你干活他特别放心,指名要你去的。”
“赵姐客气了,那是应该的。”
“哪儿是客气,是真的!沈总对你评价很高的,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很少见哪个客户连续这么长时间指名一个人的,说明你真有本事。好好干,九月大家一起把业绩冲上去!”
“好,赵姐。那我先挂了。”
“行,挂了哈,回见!”
电话断了。
沈若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自动暗了,变成一块黑色的玻璃。她没有立刻放回裤兜里,而是攥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壳的边缘。
手机壳是透明的硅胶壳,用久了边缘有点发黄,手感有点粘。
她的拇指沿着壳的侧面来回蹭着,指腹感受着那层微微发粘的质地,一下,两下,三下。
梧桐树的叶子在她头顶上方被风吹得沙沙响。
九月初的风跟八月的不太一样了,少了那种闷热的黏腻感,多了一层干燥的凉意,吹在皮肤上不再是贴上来,而是从旁边掠过去,像有人用指尖在你手臂上快速划了一下。
她站在那棵梧桐树的阴影里,校门口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保安大叔把伸缩路障拉了回来,开始往门卫室里走。
洒水车开远了,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深色车辙印在路面上,正在被太阳一点一点地蒸干。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快。
不是很快,不是那种剧烈运动之后的咚咚咚,而是在原来的节奏上稍微加了半拍。
www。
就好像音乐的节拍器被人偷偷拨快了一格,你听不出明显的差别,但如果你把手放在胸口认真感受,就会发现:快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快的?
她在脑子里倒回去想了一下。
是接到赵丽华电话的那一刻。不,更准确地说,是赵丽华说出”翡翠湾1703”这个编号的那一刻。
四个数字。一个地址。一扇门。一间客厅。一张沙发。
一种气味。
她把这个念头掐断了。像拧灭一根刚点着的火柴,手指用力,火苗灭了,但硫磺的气味还在指尖上残留了几秒。
不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