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看着女儿低下头继续跟那道题较劲的样子。
圆圆的脸,额头上有几颗淡淡的青春痘,是最近熬夜复习冒出来的。
眉毛遗传了她的弧度,弯弯的,眉尾细细的。
眼睛很专注,瞳孔里映着卷子上的黑色字迹,像两面小小的镜子。
嘴里又把笔帽含了回去,下意识地咬着,上下牙在笔帽的塑料上磕出细微的咯咯声。
沈若兰把这个画面一点一点地看进眼睛里。
桌上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思雨的侧脸上,在她的鼻梁和颧骨上描出一条柔和的光线。
她左手的手指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是她思考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从小就有,小时候是敲桌面,大了以后改成了敲纸。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大拇指的指甲上贴了一个小小的贴纸,是一只卡通的柴犬,眼睛弯弯地笑着。
这是她的女儿。
这是她拼了命也要让她上大学的女儿。
“妈你怎么不喝水啊?”思雨抬头瞥了她一眼,“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看你好看。”
“又来了。”思雨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的,“你每次说这个的时候都是想夸自己基因好。”
“那不是事实吗?”
“行行行,你最好看,你基因最好。喝你的水。”
“你那个牛奶也喝,凉了就腥了。”
“哦对。”思雨伸手够过杯子抿了一口,鼻子皱了一下,“有点烫。妈你给我热了一分半吧?下次热一分钟就好了一分半太烫了。”
“行,下次注意。”
“你上次也说下次注意结果还是一分半。”
“我记性不好。”
“你上次也说你记性不好。”思雨把杯子放在一边晾着,重新低头看卷子。
沈若兰又喝了一口水。
白开水没有味道,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柠檬水。
1703的柠檬水。
她的胃抽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对了妈。”思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没抬头,眼睛还盯着卷子。
“嗯?”
“月考下周二。”
“知道了,好好复习。”
“嗯,我这周末打算把数学和物理的错题本过一遍。英语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上次模考考了一百三十八。”
“那挺好。”
“语文我有点慌,阅读理解最近老扣分,那个小说鉴赏我总是答偏。你以前是中文系的你教教我呗。”
“那个我可以教。”沈若兰的语气松了一点点,是今晚回家以后第一次语气松动。
“真的吗?太好了!那这周末你有空吗?你周末上不上班?”
“周六上午有一个单,下午应该没事。”
“那周六下午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