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左右。”
“四十分钟。”沈强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皱了一下眉头,不是不高兴的皱眉,是那种”心疼”的皱眉。”天冷了骑车不好,风大。你怎么不打车过来?”
“电瓶车方便。”沈若兰说。
“打车我报销。”沈强把保温杯递给她。”喝点水。热的。”
沈若兰接过来,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是那种刚好的热度,不烫也不凉。
她低头抿了一口。
水是淡的,没有味道。
她想到了什么,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肩膀还是酸?”沈强问。
沈若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进门换鞋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按右边肩膀。”沈强说。”上次你也按过。骑车太久了,风吹的加上姿势固定,肩颈肌肉会僵。”
“没事,老毛病了。”沈若兰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过来。”沈强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坐这儿,我帮你揉一下。”
“不用了。”沈若兰下意识地说。
“都僵成那样了还不用。”沈强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不是命令,但也不完全是请求。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语气,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的身体我比你自己更在意”。”过来,坐下,两分钟的事。”
沈若兰站在茶几旁边。
她看着沈强的手,那双手搁在他自己的膝盖上面,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她低下头,走过去,背对着他在他身前的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衣领有点高,能不能把外面这件拉链拉下来一点?”沈强说。
她的手指摸到了工作服的拉链头,迟疑了一秒,然后往下拉了一段。拉链滑开之后领口松了,露出里面打底衫的圆领和一截后颈的皮肤。
沈强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右肩上。
指腹先是轻轻地按了一下,像是在定位。
然后拇指从肩膀外侧的三角肌边缘开始,沿着斜方肌的纹理慢慢往颈部的方向推过去。
力道一开始很轻,在碰到那块僵硬的肌肉结节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加重,用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压力碾过去。
酸。很酸。酸到沈若兰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嘴里面发出了一声很短的”嘶”。
“疼?”沈强的手没有收回去,但力道微微减轻了一点。
“有点……酸。”她说。
“酸就对了,这块肌肉结成一团了。忍一下,揉开就好了。”
他的拇指继续在她的肩颈交界处缓慢地画着圆,每一圈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压力。
另外四根手指搭在她肩膀的前侧,不重不轻地扣着,起到一个固定的作用。
他的手掌很干燥很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打底衫薄薄的棉布传到皮肤上面的时候有一种近似于热敷的感觉。
沈若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两个完全矛盾的信号。
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是一种本能的、动物性的警觉反应。一只手,一只男性的手,贴在她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上面,她的身体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注意”。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从后脑勺沿着脊柱一路扎下去,尖锐的,冰冷的,让她的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与此同时,她右边肩膀上那块僵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肌肉正在沈强手指的揉压下一点一点地松开。
那种松开的感觉像是一根拧得太紧的绳子终于被人慢慢放松了,酸胀感退去之后是一种轻微的、带着暖意的舒适,从肩膀扩散到上臂再到肩胛骨的位置。
她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放松。
不是她的意志在放松,是肌肉自己在放松,像是它有自己的判断力,不管她的脑子怎么想,肌肉只认识那个正在替它解除痛苦的手指。
“这里也硬了。”沈强的手指移到了她后颈的位置,在第七颈椎两侧各按了一下。”你平时低头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