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跟她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眼睛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弧度都像她,但陈思雨的脸上多了一种她在这个年纪已经不太有了的东西,叫做无忧无虑。
她伸出右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手指穿过女儿高马尾根部的头发,发丝滑滑的,是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健康的光泽和柔顺的质感。
“嗯,说你英语进步很大。”
“真的吗?”陈思雨的笑容更大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说你英语进步了15分,是全班各科单科进步幅度最大的。”
“哇,他居然在家长会上念出来了。”陈思雨的脸微微红了一点,但表情是得意的。”那其他家长是不是都看我了?”
“看了,旁边一个妈妈还跟我夸你来着,说你语文作文每次都被当范文念。”
“哪个妈妈?周小曼她妈?”
“好像是。”
“那肯定是她,她妈特别爱聊天的,每次家长会都跟别人妈妈聊一大堆。周小曼跟我说她妈回家之后就会念叨你看看人家陈思雨然后念叨一整个晚上。”陈思雨笑起来的时候肩膀微微耸动,挽着沈若兰手臂的双手也跟着晃了晃。”妈你是不是很骄傲?”
“骄傲。”沈若兰说。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低到了一个接近喉音的位置。”妈妈一直都为你骄傲。”
“那你奖励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就是步行街拐角那家,我们班好几个同学去吃过了都说特别好吃,他们家的三文鱼刺身超级新鲜。”
“好,周末带你去。”
“真的?妈你最好了!”陈思雨把脸贴在了沈若兰的上臂上面蹭了两下,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她的体温通过校服的布料传到了沈若兰的皮肤上面,温暖的,带着一个十八岁少女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带着洗衣液味道的气息。
她们走下了教学楼前面的台阶,踏上了通往校门口的水泥路。
十一月初的澜城下午四点,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阳光从教学楼的方向斜射过来,把操场上那排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银杏叶已经全部变成了金黄色,有风的时候会飘下来几片,在空中打着旋落在地上。
操场上有几个高一的男生在踢足球,球被踢飞了落到了跑道上,一个穿红色运动鞋的男生追过去捡。
“妈你穿这条裙子挺好看的。”陈思雨低头看了一眼沈若兰的连衣裙。”但是是不是有点冷?今天降温了你知不知道?”
“还好,里面穿了打底。”
“打底裤?”
“裤袜。”
“你怎么不穿裤子呢,裤子暖和一点。”
“家长会嘛,穿正式一点。”
“你穿什么都好看的啦。”陈思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是那种女儿跟妈妈之间毫无距离感的夸赞。”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说我妈好年轻好漂亮的,有个男生上次看到你来接我还问我那是你姐姐吗,笑死我了。”
“别胡说。”
“真的!就是坐我前面那个李浩然,他说的。”
“人家跟你开玩笑的。”
“才不是呢,他脸都红了。”陈思雨的笑声在操场上面回荡着,轻快的有弹性的像弹跳的乒乓球。
一阵风吹过来了。
www。
十一月的秋风带着一股从北方灌下来的干冷气流,温度大约在十二三度左右。
风从正面吹过来,先掠过了她们的脸,然后顺着身体往下走,到了腿部的位置开始从裙摆的下缘钻了进去。
沈若兰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了一个角度。
棉麻面料的裙摆在风中微微翻动了一下,大约离开膝盖两三厘米的幅度。
风从那个缝隙里面钻进了裙子的内部,沿着打底裤袜覆盖的双腿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大腿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