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肌的位置鼓起了两小块,那是牙齿在咬紧的标志。
沈强看着她。
他在这个时刻的情绪是他自己都没有完全预料到的。
他预料到了满足感、预料到了征服的快感、预料到了视觉层面的冲击。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当一个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去攻破的女人,赤裸着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但不掉泪、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体的每一条肌肉线条都绷着、明明在对抗却已经站在了投降的姿态上面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只是猎手的志得意满。
还有一种他不太能定义的东西。
类似于对一件精密工艺品的欣赏?
类似于看到一朵花在暴风雨里面依然不肯合拢花瓣的某种触动?
他不确定。
但那种东西让他的胸腔里面有一个位置变得有点热。
他伸出了手。
右手。
张开的手掌从她的右侧接近她的脸,动作的速度比他平时碰她身体时候的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手掌的弧度扣在了她的腮侧,手指的指腹贴着她耳后的皮肤,拇指的侧面搭在了她的颧骨上面。
她的皮肤是热的。颧骨下面那层薄薄的脂肪层传递出来的温度比体表温度至少高了一两度,那是充血和紧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面慢慢地擦了一下。从颧骨的最高点向下,沿着脸颊的弧线,停在了嘴角外侧一厘米的位置。
沈若兰在他手掌接触到她脸的时候身体有一个非常细微的颤动。
不是退缩,是那种触电一样的、从接触点向全身辐射的感官冲击。
她的头没有偏开。
她的眼睛看着他的锁骨位置,不敢看更高。
“看我。”他说。
她的视线往上移了。经过他的下巴、嘴唇、鼻梁,最后到了眼睛。
他低下了头。
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沈若兰的身体僵住了。
在此之前的所有接触里面,他碰过她身体上除了嘴唇之外的几乎每一个部位。
手指进入过她的身体内部,舌头舔过她的耳廓和脖颈,牙齿咬过她的肩膀和锁骨。
但他从来没有吻过她的嘴唇。
嘴唇是不一样的。
嘴唇的接触带着一种其他所有身体部位的接触都无法替代的含义。它太亲密了。太”像情人”了。之前所有的一切,不管多么激烈,她都可以在事后用”他只是在利用我的身体”来进行心理隔离。但吻嘴唇这个动作把”利用”和”亲密”之间那条脆弱的分界线直接碾碎了。
他的嘴唇是温的。
上唇的厚度适中,唇面的质感比她想象的要柔软。
他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没有伸舌头,没有用力按压。
只是贴着。
上唇对上唇,下唇对下唇。
呼吸交汇在两个人嘴唇之间那层不到一毫米的缝隙里面,热的、潮的、带着他体内的气息。
她僵硬了大约三秒钟。全身的肌肉都绷着,像一块被冻住的布料。然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