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若兰站在厨房里面盖上了排骨锅的锅盖。
她的手指在锅盖的把手上面停了两秒钟才松开。
客厅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陈建国的语气里面没有任何警觉或者不满,只有一种面对妻子社交关系时的例行配合。
沈强三天前发消息说除夕下午会来。不是问她方不方便,不是征求她的意见,是通知。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对陈建国说有个朋友一个人过年想来一起吃顿饭。陈建国说”行”。
整个过程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
门铃在下午四点出头的时候响了。
陈建国去开的门。
“沈先生,来了来了,快进来。”
“建国哥,过年好。”沈强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温和礼貌的那种腔调。”来得有点早,怕晚了不好打车。”
“不早不早,正好。”
沈若兰从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
沈强站在玄关换鞋,左手提着一个大的礼品袋,右手拎着一个酒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和这个三室一厅的老旧出租屋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质落差。
他换好鞋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笑了一下,那种在所有人面前都无懈可击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若兰姐,忙着呢?”
他在陈建国面前叫她”若兰姐”。每一次都是。
“嗯,在做排骨。”她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灶台前面。
陈思雨从客厅跑过来了。”沈叔叔好。”
“思雨是吧?又长高了。”沈强把礼品袋递给了陈建国,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包。”来,新年快乐,压岁钱。”
“哇,谢谢沈叔叔。”陈思雨接过红包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沈若兰一眼。”妈,我能收吗?”
“收吧。”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谢谢沈叔叔。”陈思雨笑着把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陈建国把礼品袋放在了餐桌上面,打开看了一眼。”沈先生,这也太破费了,这个酒……”
“一瓶红酒一瓶白酒,过年嘛,喝个气氛。”沈强坐在了客厅沙发上面,自然得像是这个家的常客。”建国哥平时喝白的还是红的?”
“我都行,不过最近在戒酒。”陈建国搓了一下手。”今天就不喝了吧。”
“大过年的,不喝两杯说不过去吧。”沈强从酒盒里面拿出了那瓶白酒,是一瓶包装精致的五粮液。”这个你平时也不舍得买,今天好歹意思一下。”
“这……”陈建国看着那瓶酒,喉结动了一下。他已经两个月没沾过酒了,是若兰要求的。但除夕夜,五粮液,而且是人家带来的。
“就喝两杯,不多喝。”陈建国说。
“对嘛,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沈强把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若兰姐,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着就行。”
“我帮你端个菜总行吧。”他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没有关,沈若兰正弯着腰从冰箱里面拿鲫鱼。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棉服和深色的棉裤,头发用一个黑色的鲨鱼夹别在了脑后,露出了完整的后颈线条。
弯腰的时候棉服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棉裤的腰带在后腰的位置被拉出了一道弧线,腰窝的位置隐约可见。
沈强站在厨房门口往客厅方向扫了一眼。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思雨在摆碗筷。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厨房这边。
他走进了厨房。
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