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操心什么。”
“我没有瞎操心嘛。你们现在在家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我看在眼里的。”
“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学业就行。”
“我管不了嘛,我就是说说。”陈思雨的声音低了一点。”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沈若兰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
“我一直很老成好不好。”
“你一直很皮。”
“那是你对我的偏见。”
广播响了。女声播报了陈思雨那趟列车的检票信息,候车区域,检票口编号。
“到我了。”陈思雨站起来,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帆布袋挎到了肩上。
沈若兰也站起来。她伸手帮陈思雨把帆布袋的肩带整了整,往上面提了提,免得勒着锁骨。
“字典放在哪了?”沈若兰突然问。
“什么字典?”
“新华字典,我放你箱子里面了的。”
“哦那本啊,在呢在呢,你放的那一层我没动过。”陈思雨偏了偏头看她。”你干嘛给我带一本新华字典啊,大学又不考语文基础。”
“那本是我上大学时候用的,后来一直留着没扔。你带着,查字用。”
“手机上什么字查不到啊。”
“手机和翻字典不一样。翻字典的时候你会看到前后页的别的字,有些字你本来不会去查的,翻到了就认识了。”
“好吧好吧。”陈思雨笑了。”那我带着。”
她没问扉页上有没有写字。沈若兰也没提。
那本新华字典的扉页上,沈若兰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不大,笔画端正,落在扉页右下角偏中间的位置。
做自己想做的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七个字。
她是前天晚上等陈思雨和陈建国都睡了以后才写的。
坐在餐桌旁边,台灯拉到最近的位置,笔尖悬在扉页上面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写完之后把字典合上放进了箱子里面,盖在了第二层衣服的下面。
母女两个人从候车区走到检票口,大概一百二十米的距离。
沿途经过了两家便利店、一个报刊亭和一组自动售货机。
陈思雨的行李箱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滚动声。
“到了学校先加辅导员微信,有什么事情找辅导员。”沈若兰说。
“嗯。”
“宿舍如果没有空调你就买个小风扇先用着,九月还热。”
“嗯。”
“食堂不好吃的话偶尔可以出去吃一顿,但别天天点外卖,不卫生。”
“嗯。”
“军训的时候注意防暑,水壶随身带着。”
“妈。”陈思雨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你再说下去我能在这站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