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光被太阳盖过去了大半,字体在强光下面显得有一点淡,但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清楚。
十二个字。
没有标点。
没有称呼。
没有问句。
不是请求,不是邀请,不是商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站台的广播又响了。
女声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信息,车次编号、始发站、终到站、到达时间,每一个信息之间隔了两秒钟的间歇。
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面传下来,被空旷的站台反射之后变得有一点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阵风从铁轨的方向吹了过来。
八月末的风带着热度,裹挟着铁轨上铁锈被太阳烘烤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金属气味,和远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飘来的草木味道。
风经过站台的时候被水泥墩子和金属护栏切割成了好几股细流,从不同的角度贴着她的皮肤掠过。
然后她闻到了一丝气味。
很淡。
若有若无。
混在铁锈味和远方的草木味里面,像是一根极细的线被编进了一块粗糙的布料中。
不仔细辨认根本察觉不到。
也许是站台上某个路过的男人身上残留的洗护用品的气味,也许是风从城区某个方向带来的、经过了几公里的稀释之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分子的浓度。
古龙水。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硬了。
不是大幅度的僵硬。
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出来。
只是肩膀的肌肉收了一下,脊柱在某一节的位置绷了一下,两只手的指尖在口袋里面蜷缩了一下。
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肩膀松了,脊柱恢复了正常的弧度,手指也重新舒展开了。
但大腿内侧泛起了一阵熟悉的、无法阻止的酥麻。
那种感觉从大腿根部最内侧的皮肤表面开始,沿着某种她早就无比熟悉的路径向上蔓延,经过小腹、经过腰侧、一直传到了后颈。
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了,不需要触碰,不需要声音,不需要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出现在面前。
只需要那一丝气味。
一丝可能根本不是那种古龙水的气味,可能只是某种化学成分的巧合。
但她的身体不做分辨。
内裤在三秒钟之内变得潮湿。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没有点开陈思雨那条消息回复。她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口袋里面。
她转身走向出站口。
步伐平稳。
每一步的步幅和前一步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