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微微偏过头,坚硬的鸟喙缓慢清理羽翼缝隙中黏附的血渍。
刚才这一轮单方面的“教训”已经结束了,岁寒扫视了地面上的污秽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真是肮脏,就连鲜血也是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爪子上握住的镰刀,这是他的半身武器,凭借他的意念驱使,这会看着其中的一处凹槽,里面的灵魂在挣扎,在哀嚎,听着这吵闹的声音,他的表情更加的嫌弃了。
这也是他的镰刀作用之一,里面囊括了十八层地狱的小世界,你以为死亡就解脱了?
不不不,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灵魂的惩戒也必须有,而他镰刀里面的地狱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盛宴”。
对岁寒而言,杀戮不是乐趣,是职责。
恶人本就不值得心软,利刃带来肉体的终结,便是属于他们第一层惩戒,灵魂,则是第二层。
今天的任务完成,他可以休息了,下一轮的游戏马上开始。
想到这里,岁寒终于开心了,他愉悦了一点,决定回去多吃两块肉犒劳自己。
嘻嘻~
黑雾又聚集过来,再一看,岁寒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岁寒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是一个巨大无比巢穴模样的家,正当他愉快地想要回去的时候……
骤然之间,整片空间开始疯狂地震颤。
沉闷的轰鸣声从虚空壁垒深处滚滚而来,浓稠黑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一道蜿蜒破碎的巨大裂隙就那样突兀的横亘在半空中,混乱无序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汹涌翻涌。
岁寒所处的无限世界底层规则遭遇冲击,各个独立副本之间的屏障摇摇欲坠。
碎石、游荡的怨魂、破碎的副本残骸不断地从裂隙之中被抛掷出来。
岁寒暗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一动,他的索命镰就横在了他的面前,双翼微微张开,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下一秒,一团色彩刺目的小小身影,被狂暴气流卷着然后狠狠地甩出了裂隙,重重砸在布满锋利碎石的地面。
岁寒拧着眉头看过去(我说拧着眉头就拧着眉头,不许偷偷笑荒荒,也不许吐槽我,不然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下意识地揪痛起来。
是一只花彩雀莺。
小小的鸟儿拥有他自有意识以来就没有见过的绮丽羽色,头顶铺着柔润淡紫,胸腹晕染着一层亮丽的粉色,翅膀的羽毛边缘点缀着鲜亮鹅黄色,各种斑斓柔和的色彩和周遭死寂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鲜活极了。
只是此刻他浑身羽毛凌乱,一看就很脆弱的翅膀尖尖被蹭出了好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让岁寒看着刺眼极了,心里莫名的烦躁。
安沐被摔得有些晕头转向,又很痛。
不久前他才挣脱低级生活副本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固定程序设定,刚刚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尚且来不及弄懂“自由”意味着什么,就被空间突出其来的动荡裹挟,然后坠入了这里。
这里给他的感觉和他从睁眼开始见到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放眼望去,竟然全都是暗黑的色调。
他想:我可能是这里最亮眼的存在了吧。
安沐蜷缩在石块的缝隙里,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却还在苦中作乐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