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鼻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另一只手稳稳地、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地,扶住了我的腰。
我就这么被他半揽着,勉强站稳,却陷入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进不得,退也不得。
那道颜色浅淡的疤痕就在眼前晃动,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头顶,清冽的松木香混杂着更浓郁的、属于男性的气息,无孔不入。
而我两只手腕,还被他死死扣着。
这姿势……太要命了。
他低下头,烛光在他眼里跳,嘴角那点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萧姑娘,”他声音压低,带着热气拂过耳朵,“不装了?”
认出我了?!
他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刚才宽衣解带、让我伺候沐浴那一出……纯粹是耍我玩呢?!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被彻底看穿、被肆意戏耍的羞恼,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比浴桶里的蒸汽还要烫人。
“功夫不错,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我因羞愤而瞪大的眼睛,又往下,在我身上那套并不合身的浅绿色比甲上停留了一瞬,戏谑地说,“本王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是个——”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回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调侃:
“奶娃娃呢。”
他说什么呢?
他看什么呢?!
死眼睛,我挖了你!
那股羞恼瞬间升级为熊熊燃烧的愤怒,我脸颊滚烫,耳朵嗡嗡作响,恨不得现在就给他那张俊朗又欠揍的脸来一拳。
好想打他啊……
但打不过……这个认知更让人憋屈了。
他的拇指抚上我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慢条斯理地,擦掉我脸颊上一块刻意抹上的灰。
“好好一张脸,”他又擦掉我额角另一块灰,动作不紧不慢,那指腹的触感磨得我皮肤发痒,心里更是毛躁,“涂成这样。”
直到把我脸上乱七八糟的灰土大致擦净,他才收回手,从一旁用来擦手的干净布巾中抽了一条,仔细擦了擦自己沾了灰的指尖,然后将布巾丢回原处。
他松开我的手腕,但另一只扶在我腰间的手却没动。
死手,快拿开!
我内心咆哮,身体却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说吧,”他低头看我,烛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我没看出丝毫被冒犯的恼火,反倒像是……让他发现了什么挺有意思的东西。
“半夜摸进本王府里,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我别开脸,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心里飞速盘算着各种脱身的说辞和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