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脑子里尖叫,扯着喉咙拉响最高警报:
萧锦!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谁?!
是那个史书里笔墨浓稠的“炀帝”!是能在东宫与晋王府之间隐忍筹谋十几年的野心家!是谈笑间就能将人心、时势都捻作棋子的顶级玩家!
这套“雪中送炭”、“细致入微”的把戏,对他来说,恐怕比呼吸还要娴熟自然。这就是算计,是分寸拿捏到极致的攻城略地!
你背后是谁?
是贺弼!
是陛下手中最锋利也最孤直的一把刀,是纯臣,是站在悬崖边、身上烙着“忠君”二字、绝不沾染党争的武将招牌!
杨广对你示好,与薛家、与那些关陇亲戚对你示好,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看你背后站着的贺家,看你能带来的价值吗?
唯一的区别是薛家之流嘴脸丑恶,吃相难看。
而他……
他让你明知道是陷阱,是深渊,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身体比脑子诚实。
我好像听到我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又慌乱地撞着胸腔,震得指尖都跟着发麻。脸颊烫得厉害,那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下去,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艰难。
我想说点什么。
想说“不合规矩”,想说“殿下,这不妥”。
可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又干又涩。
所有预备好的、苍白无力的推拒,都在他平静无波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最终,只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带着自暴自弃的倦意,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辨明的颤抖:
“……随你。”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更像一声认命的叹息。
说完,我立刻别开脸,将自己半张滚烫的脸颊藏进枕畔的阴影里。
不敢再看他。
也不能再看了。
算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刻,他是执刀人,是掌控全局的猎手。
而我,伤痕累累,精疲力尽,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他爱喂药就喂药,爱擦脸就擦脸吧。
横竖……我也挣不脱。
摆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