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日子,彻底到头了。
春猎那日,天还没亮透,我就被云枝从床上薅起来了。
“小姐快醒醒!今日要去终南山猎场,再不起就迟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左臂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早起时还是会隐隐作痛。想起今天要面对什么,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枝,”我抱着被子耍赖,“我觉得我伤还没好利索,要不再躺两天?”
“小姐!”云枝急得跺脚,“老爷昨儿可是特意交代了,陛下钦点,适龄在京的都得去!您要是不去,那可是抗旨!”
得,没得商量。
我认命地爬起来,任由云枝给我套上一身浅绿色骑装,头发束成高马尾。铜镜里的姑娘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倒是清亮了不少。
“小姐今天真精神!”云枝给我系好腰带,又往我怀里塞了个小荷包,“里面是金疮药和几块饴糖,万一用得着呢。”
我捏了捏荷包,心里暖暖的:“知道了,小管家婆。”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往终南山方向去。我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都是往猎场去的。世家子弟骑马走在前面,女眷们大多坐车,偶尔有胆子大的贵女也骑着马,英姿飒爽。
贺璟骑马跟在我们的马车旁,一身玄色骑装,背脊挺直。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有时候我真纳闷,老贺那个大嗓门、胡子拉碴的粗人,到底是怎么生出贺璟这种顶级大帅哥的?
对了,肯定是我那从未谋面的伯母,美得惊天动地。
终南山猎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林木参天,山势连绵,远处还能听见隐约的兽吼。
猎场外围已经搭起了高台和营帐,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空气里有草叶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马匹的腥气,莫名让人紧张。
我跟在贺璟身后下了车,抬眼望去,正好对上薛静姝那双写满‘你怎么还没死’的眼睛。她今天穿了一身海棠红骑装,倒是鲜艳夺目,只是那表情实在破坏美感。
我懒得理她,移开视线,正好看见独孤明月朝这边走来。她穿着鹅黄色骑装,衬得肌肤胜雪,明艳又不失英气。
“世兄,萧妹妹。”她笑着打招呼,落落大方。
贺璟微微颔首:“独孤姑娘。”
我也点头笑:“明月姐姐。”
还要再说两句,目光一扫,顿住了。
杨广在不远处勒马而立。
半个月没见,他今天换了身黑色绣金线的骑装,肩背宽阔,腰身收束,整个人看着利落又精神,往常那股读书人的温润气淡了,倒显出几分武将般的硬朗来。
我看着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黄河堤坝……都修好了?
这念头来得没头没脑,我自己都愣了下。
杨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点了个头,又扫过我身边的贺璟和独孤明月,随即平静地移开。
就在这时,几个内侍快步走来,示意男女分列两侧站好。我刚退到女子队列里站定,就听见三声清脆的净鞭响彻全场。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