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家的女儿,未来大概率是要奔着当皇后去的。
短暂的安静后,贺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跟晋王那两天,相处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扯出个笑:“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一起过关,互相搭把手,他脑子是好使,不然我们也赢不了。”
“嗯。”贺璟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刮着瓦片上的青苔,目光看着远处的黑暗,像是随口一提,“我看他待你,跟待别人不太一样。”
“……有吗?”我下意识反问,但声音听着有点虚,“哪不一样了?他对裴家兄妹不也挺客气。”
“说不上来。”贺璟转过头,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平静却专注。
“他余光总在你身上,你说话,他会听完,你呛他,他也不恼,反而像觉得有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锦儿,他对旁人,不会这样。”
我:“……”
远处传来梆子声,二更了。
“不早了,”贺璟不再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回去歇着吧,明早还要进宫。”
“嗯。”我应。
他先跃下屋顶,在下面接了我一把,我轻巧落地。
回到自己院子时,云枝已经忙活开了。
我屋里简直像要搬家。
圆桌上摊着整整三套衣裳,鹅黄、湖绿、浅粉的齐胸襦裙,每一件都叠得方正整齐;妆匣也大开着,牛角梳、篦子、胭脂膏、口脂盒一样不少。
窗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个巴掌大的香炉,旁边五六个锦绣香囊一字排开,散发出不同的草药香气。
“小姐回来了!”云枝从一堆衣物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子。
“热水备好了,兑了艾草,解乏的,你先洗洗?这套鹅黄的明儿穿怎么样?配这对珍珠耳珰……还是湖绿那套?首饰得换着搭……”
“随便吧,”我瘫在椅子上,“反正就是去看奏章,穿给谁看啊。”
“那可不行!”云枝叉起腰,小脸板起来,“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独孤家的、薛家的、还有那些不认识的命妇女官……咱们可不能输阵!”
我被她那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摆摆手:“行行行,都听你的,云枝大总管。”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云枝趴在床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小姐,”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跟我说悄悄话,“这次……要跟晋王殿下一起呆三天哈?”
“嗯。”我闭着眼应声。
“我觉得……”她声音更小了,几乎成了气音,“晋王殿下喜欢小姐……”
“啥?”
“真的!”云枝凑近些,“那几天我都看着呢。晋王那么忙,黄河堤上的事堆成山,从早到晚见人、议事,可还是老抽空来看你。”
她掰着手指,一样样数:“小姐昏迷的时候,他一天来三四趟,就站在帐子外头,也不进去,背着手站一会儿,问两句‘醒了没’、‘烧退没’,然后就走。”
她絮絮叨叨的:“你的药,他亲自找军医问过方子,还让加了甘草调和苦味;你的饭,他嘱咐厨房单做,要清淡好克化的,说伤后不能吃太油腻;连你换下来的衣裳,他都让人特意用软皂荚浆洗过,说粗硌的料子磨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