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我恼羞成怒。
“没、没什么。”她抿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晋王殿下还挺会说话的。”
会说话?
我翻了个白眼。
那分明是权衡利弊之后,给双方找的最体面的台阶。
他是晋王,我是贺家养女。
一个失控的拥抱,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它定义为“激动失态,人之常情”。
难不成他还能说“萧姑娘对本王投怀送抱,甚合本王心意”?
那才真是疯了。
“小姐别想了,先睡会儿吧。”
她起身重新拧了布巾,这次敷在我额头上。
清凉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躁。
我闭上眼睛。
熏香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是安神的檀香,混着一点艾草气。
可我还是睡不着。
身体明明累到了极点,意识却异常清醒。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松开后,还在微微震颤。
杨广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两仪殿,或者甘露殿?把那份沉甸甸的草案,呈给陛下。
陛下会怎么看?
是勃然大怒,斥他异想天开?
是沉吟不语,权衡利弊?
还是……眼底也会燃起和他儿子一样的火?
还有那个拥抱。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衣料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墨香,和……薄荷膏的味道。
对,薄荷膏。
他塞给我的那瓶薄荷膏,还在我袖袋里。
我伸手摸出来。
小小的白瓷瓶,触手温润。打开塞子,清凉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和文思阁里,他递给我时,一模一样。
三天三夜。
争吵。推敲。一笔一划。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审视,到认真,到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