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看我。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张伯能这个时辰立刻端上热菜,说明厨房一直备着。你府上的人都知道你吃饭没个准点,所以十二个时辰灶火不熄,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以,”我往前倾了倾身,“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到点就吃。朝事再急,也不差那一顿饭的工夫。”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像是一种……新鲜的打量。
“锦儿这是想管本王的起居?”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对。”我答得干脆,“我管了,你有意见?”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我见他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在烛光里清晰无比。
“没有。”他重新拿起筷子,“你管。”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反倒愣了。
我以为他会说“朝政繁忙,身不由己”,或者“本王自有分寸”,甚至可能干脆不理我。
我低头继续扒饭,鱼肉鲜嫩,汤汁入味,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他吃得很认真。或者说,他做什么都很认真。杀人时认真,算计时认真,此刻吃饭也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突然想起金城县那夜,他手臂中刀,血流了半身,一边包扎还一边处理事情。还有文思阁那三日,我们熬到后半夜,他眼底全是血丝,却还强打精神推敲章程。
这个人,对自己也那么狠。
“殿下。”我又叫他。
“嗯?”
“你……”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知不知道,人要是总饿着,或者吃得不规律,会短命的?”
他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
“知道。”他说。
知道?我一怔。知道你还这么干?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太医说过,张伯说过,秦义也说过。”他缓缓道,“都说‘殿下当爱惜贵体,饮食有时’。”
“那你还。。。。。。?”
“没人在意。”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他们说归说,本王做归做。久了,便没人再说了。”
我:。。。。。。什么人啊?
人家劝你也是担心你,怎么就不在意你了?你不听他们难道还能一遍一遍地说?人家怕你发疯,怕触怒你啊!
我才不怕!
“那以后就我管。”我说,“我说了管,就真管。你要是不按时吃饭,我就……我就天天来你府上看着你吃。”
杨广看着我,没说话。良久,才缓缓开口:“好。”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芥蓝,放进我碗里。
“你也吃。”他说,“瘦。”
我低头看看自己。穿越这几年,跟着老贺习武,虽说没练出多夸张的肌肉,但绝对跟“瘦弱”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