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死寂。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那里面有野心,有杀伐,有铁与血的气息,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理想主义。
“现在,”杨广看着我,“你告诉本王,这些人,该不该动?”
我僵在原地。
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
该不该动?
那些数字,三千百姓、八百士兵、七座村庄,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该动,他们该动。可是……
“可是你动了他们,关陇会反……”我声音哑了,“他们根基太深,万一联合起来……”
“那就让他们反。”杨广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本王要的,不是一个处处掣肘的北境,不是一个每年用百姓鲜血浇灌的边境。”
他抬手,指向地图最北端那条蜿蜒的线。
“是这十三州的烽燧,每一座都牢牢握在本王手里。”
手指向东,落在那片模糊的草原上。
“是长城以北,突厥人不敢南下牧马。”
手指再向东,越过辽东。
“是辽东以东,高句丽人望关而叹。”
手指收回,点在玉门关的位置。
“是西域诸国,使臣络绎来朝,献上国书,称臣纳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我站在那面地图前,看着那些朱砂圈出的州郡。
六年前,我还躺在2025年的宿舍里,刷着隋炀帝的百度百科。
那些词条里写着他“穷兵黩武”“征发无度”。
现在他站在我身边,告诉我他要杀多少人。
而那些人——高孝珩、郑文礼、窦威、贺兰敏……他们手上沾着三千百姓的血,八百士兵的命,七座村庄的冤魂。
他说得对,他们该动,可是……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出办法……”
“来不及了,锦儿。”
杨广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我心上。
“一个月内,本王会让北境十三州,彻底洗牌。”
“等关陇反应过来,等他们想明白该联合谁、对付谁,那时候,新的人已经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兵符已经握在本王手里。”
“等太子想清楚该怎么反咬,那时候,他人已经在宗正寺的牢里,等着三司会审。”
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