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冲她弯了弯嘴角,“没事。”
我把纸笺小心折好,贴胸放进里衣的暗袋里。那一点薄薄的纸,隔着衣料,有微微的凉意,又好像有微微的暖。
“走吧,”我说,“洗脸,去学堂。”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按部就班。
北境的消息偶尔飘进耳朵里,七州主帅,该换的换了,该拿的拿了,该“畏罪自尽”的也“畏罪自尽”了。
太子还圈在东宫。听说大门从外头锁上那天,他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后来就安静了,再没有动静传出来。
摩诃暂时没再派人来过。
那张狼皮,老贺让人收进了库房,放在哪个角落我不知道,也懒得问。只是偶尔半夜醒来,盯着帐顶,那行字会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萧后入突厥,为可汗妃。」
还是怕。
那种怕不是刀子捅进来的疼,是泡在凉水里的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每次那行字冒出来,我就会想起他那晚深夜推门进来的样子。想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想他掖被角时,手指擦过我下巴的触感。想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睡吧,锦儿”。
想三日后,南郊赏枫。
三天。
两天。
一天。
那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
窗纸刚透进一点青白的光,我就睁开眼睛了。脑子里清醒得很,一点困意都没有,像小时候等着过年穿新衣裳那种感觉。
明明知道还早,可就是睡不着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是……在期待。
像一个……第一次约会的女大学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我就忍不住笑了。
对啊,就是约会。
不是什么晋王殿下和萧姑娘,不是什么未来的帝后,就是……他和她。
去南郊,看枫叶,一整天。
云枝听见动静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热气腾腾的。
“哟,醒这么早?”她把盆放在架子上,笑眯眯地打量我。
“今天穿什么?”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裳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这件太素,那件太艳,这件……这件是去年做的,领口有点紧……”
她回头看我:“小姐,你有主意没?”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一柜子衣裳,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
云枝无奈的瞪我一眼,然后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