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大口大口地吃。
是真的饿了,走了一上午山路,又看了那么久的枫叶,刚才闻着烤肉的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正啃着一根兔腿,忽然有东西蹭过嘴角。
我抬头,是杨广。
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给我擦嘴。
“锦儿,”他的声音带着笑,“才淑女了一上午,一到吃饭,就原形毕露了。”
我瞪他,他也不生气,又擦了擦我另一侧嘴角,然后把帕子收回去。
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枫叶林被夕阳染成更深的红,走在里头,像走在一片烧着的云里。
上午爬山时的兴奋劲过去了,午后的暖意和饱腹感一起涌上来,整个人开始发懒。
腿沉,眼皮也沉。
又走了一段,好像快到山脚了,我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枫树下,不走了。
杨广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回来找我。
“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我的脸,目光里慢慢漾出笑意,像枫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
“走不动了?”他问。
我点头。
“累了?”
再点头。
“困了?”
继续点头。
他看着我,那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锦儿想怎样?”
我抓着他袖子不放,声音软软的:“你抱我。”
“……抱我下山。”
我的脸有点烫,但反正已经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声笑,比刚才更沉,更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弯下腰,“抓稳了。”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很悦耳。
身后传来云枝“哎呀”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然后是秦义压低的一句:“走另一边。”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埋在他怀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几乎能想到晚上回去云枝得怎么拷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