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锦儿……”
“嗯。”我应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蹭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我在。”
“别走……”
“不走。”
“永远别走……”
“嗯,”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永远不走。”
那一夜,我们相拥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直到更深露重,东方既白。
他没有再说那些疯狂的话,我也没有再追问。有些伤口,不需要反复撕开,因为有人愿意陪着它慢慢愈合。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只是他羽翼下的锦儿,他棋盘上的变数,他黑暗里的光。
我是那个见过他所有荣耀与伤疤、清醒与疯狂、理想与破碎之后,依然选择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在”的人。
就算这条路注定血雨腥风,注定白骨铺就,注定要被千万人唾骂,注定要走向史书那个已知的、惨烈的终点。
可既然历史选中了我,让我来到他身边。
既然命运让我看见他辉煌背后的累累伤痕与偏执疯狂。
那么,无论是开创盛世的明君,还是遗臭万年的暴君。
江山万里,红尘千丈。
我愿意。
我都愿意。
陪他一起走。
。。。。。。。。。。。
他睡着了。
躺在我那张不算宽大的床上,呼吸均匀绵长,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舒展的皱痕。褪去了所有凌厉、算计、癫狂的武装。
此刻的他,像个疲惫至极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阖眼的地方。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此刻放松下来的唇线。
我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睡。
看着他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眉头又微微蹙起,像是被什么不愉快的梦境惊扰。
我伸出手,指尖很轻、很轻地落在他眉间,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平那道皱痕。
直到那里重新变得平坦,他的呼吸也重新安稳下来。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近乎荒诞的恍惚。
十岁那年,刚穿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