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嘴角翘起,停下话头,抬眼看来:“笑什么?”
“笑殿下如今成了香饽饽,”我托着腮看他,“各家争抢,行情紧俏。”
他轻哼一声,将那名帖往旁边一推。
“无聊把戏。”他评价道,随即看向我,目光沉沉,却又清晰无比地映着灯火,也映着我的影子。
“父皇今日召我入宫,”他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问我对王妃人选,有何想法。”
“我与父皇言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儿臣心中,唯萧氏锦。”
。。。。。。
“喂,发什么呆呢?”裴秀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回忆。
“没发呆,”我冲她笑了笑,站起身,“就是想起昨晚……嗯,做了个好梦。”
裴秀一脸不信,但也懒得再追问,只嘟囔道:“行吧,你就嘴硬吧。到时候圣旨下来,指了别家贵女,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我眨眨眼:“上你家哭去。”
裴秀愣了一下,然后“呸”了一声:“去去去!我家不收容弃妇!”
“谁弃谁还不一定呢。”我笑眯眯地接了一句,拍拍手,往东厢房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裴秀的喊声:“喂!没说完呢!你给我回来!”
……
晚上回府,老贺在饭桌上念叨。
“后天是冬至宴会,”他夹了一筷子菜,抬眼看了看我,“穿得体面些。”
我埋头扒饭,“哦”了一声。
老贺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又补了一句:“这是一年里头最重要的宫宴,比中秋端午都大。”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又一场趴体。
这个破朝代,真是爱开趴体。
过年开,过节开,皇帝生日开,皇后生日开,太子生日开,现在冬至也要开,还“一年里头最重要”?
我低头继续扒饭,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后天的场景:丝竹歌舞,觥筹交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坐一整天。
累死。
冬至宴又设在麟德殿。
我现在对麟德殿都有阴影了,每次在这开趴体,准没好事。
天还没黑透,各府马车就已在宫门外排起了长龙。
我跟着老贺和贺璟往里走,一路都是熟人。
裴秀跟在她爹她哥后面,隔着老远就冲我挤眉弄眼,嘴巴一张一合的,看口型像是在说“待会儿找你”。
她娘在旁边拽了她一把,她才收敛些,但眼睛还在往这边瞟。
明月跟在她父亲身后,步伐稳稳的,看见我,微微颔首。我也朝她点了点头。
她身后跟着独孤明瑶,端端正正地走着,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