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太子妃的车驾!”
“真气派啊!那马,比人还高!”
“听说太子妃是前朝公主?了不得,了不得……”
“什么前朝不前朝,现在是咱们大隋的太子妃!陛下亲自赐的婚!”
议论声、赞叹声、小孩的惊呼,混在庄重的礼乐里,竟奇异地和谐。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朝阳,金灿灿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心里那点“这真的吗”的飘忽感,慢慢被这活生生的、热辣辣的喧闹填实了。
太极殿前那九十九级汉白玉阶,在晨光中洁白如练,象征着“九五天阶”。
我抬头望去,杨广就站在最高的那一级上。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折叠。
我看见了未来史书上会记载的一幕:大隋开皇二十年,太子杨广大婚,迎太子妃萧氏于太极殿。
而此刻,我就站在这行字里,穿着嫁衣,仰头看着那个即将与我一同写入历史的人。
那个人身着太子礼服,背挺得像杆枪。阳光给他周身勾了道金边,隔着晃动的珠帘和震耳的礼乐,我俩目光对上了。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德行,可我瞧得真真儿的,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得扎人,像饿狼终于瞅见了惦记已久的肉……啊呸,像终于等到了稀世珍宝。
我们并肩,在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和百官乌泱泱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那肃穆得让人大气不敢喘的大殿,给上头坐着的皇帝皇后行礼。
皇帝今天瞧着挺高兴,眼里带着笑。
皇后娘娘更温和,我行礼时,她还特意扶了一下,低声说:“好孩子,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让我砰砰乱跳的心稍微踏实了点。
接下来,是册封太子妃的仪式。
一位身着紫袍的重臣出列,展开一道明黄诏书,朗声诵读,“萧氏,门著勋华,性彰婉顺。册为太子妃……”
我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玉轴诏书。接着是太子妃的金印、宝绶、册文……一样样,被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臣女萧锦,叩谢天恩。”
我伏身,额头触到冰凉的殿砖,声音清晰平稳地响彻大殿。
“必当辅佐储君,虔奉宗庙,不负圣望。”
我说的是嬷嬷教的标准套话。但此刻说出来,每个字都无比正式,带着千钧的重量。
“礼——成——!”
赞礼官最后一个字落下,太极殿内外,钟鼓齐鸣。
先是殿内的编钟、编磬,奏起恢弘的雅乐。紧接着,殿外的鼓乐一起跟上,一百零八坊的钟声相继响起。
整个长安城,都在为这场婚礼奏乐。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百官齐声朝贺:“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之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我捧着那卷诏书,站在滔天的声浪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萧锦。
我是大隋的太子妃,是即将成为史书里的萧皇后,是未来要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和他一同接受这天下山呼海啸、或口诛笔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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