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平日里要么批折子,要么握缰绳,要么……咳,反正现在落在琴弦上,居然也这么好看,这么熟练。
“殿下,”
我没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叹和一点点“我怎么才知道”的小小抱怨,“你还会弹琴啊?”
他指尖没停,只撩起眼皮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怎么,孤会弹琴,很稀奇?”
“当然稀奇!”
我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数,“你会骑马射箭,会作诗,会打仗,会处理朝政,会……”我卡了下壳,脸有点热,把“会撩人”给咽了回去,“会那么多事情,居然还有空学弹琴?还弹得这么好听!”
我越说越觉得这人简直是个bug,最后总结陈词,语气里带上了纯粹的崇拜和一点点“我眼光真好”的小得意:“殿下,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杨广被我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从他胸膛里震出来。
琴音暂歇,他忽然长臂一伸,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捞了过去,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腿上。
“呀!”
我轻呼,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整个人陷进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松木和琴弦特有的冷香。
“既然锦儿想听,”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热气拂过,痒痒的,“那孤就……弹给你一个人听。”
他手臂环过我腰间,把我圈在身前,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然后,那双手重新回到琴弦上。
这一次的曲子,我从没听过。
格外温柔,格外缠绵绵绵,像春夜里悄悄融化的雪水,带着暖意,一点点渗进人心里。
我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背脊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呼吸时微微的起伏。我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泡在这份独享的安宁和甜腻里。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我仰头看他:“真好听!这曲子叫什么呀?”
他随意道:“还没取名,这调子……就叫《水调歌》吧。”
《水调歌》?!
等等……这名字!
我想起来了!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隋炀帝杨广,通音律,善属文,作品里就有《水调歌》!
所以……我怀里这个男人,杨广,是《水调歌》的原作者?!
这首曲子,在后世会演变成著名的词牌《水调歌头》,流传千年!从唐代到宋代,白居易、刘禹锡、苏轼……那些在语文课本上闪闪发光的名字,都会用它来填词!
特别是苏东坡那首“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会成为千古绝唱!
而他,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一种混合了“他怎么这么厉害啊”的骄傲,和“我居然又见证了历史”的震撼,狠狠冲击着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随口给曲子命了名的男人,又想起那首刻在dna里的词,心里那点震惊和骄傲,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冲动。
“殿下!”我抓着他袖子,眼睛亮得惊人,“你弹《水调歌》,我……我也想起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杨广看我这么激动,有些意外,但显然很有兴趣:“唱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