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特别重义气,或者,特别怕某样东西?
狱卒把一脸桀骜、但明显饿得有点腿软的刘大山拖到我面前时,我没立刻说话,而是学着我记忆里某个反派大佬的样子(好像是《教父》?),微微后仰,用一种深沉莫测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从他被汗打湿的额发,看到他被镣铐磨破的脚踝,看得极其缓慢,极其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起初还敢瞪我,后来眼神开始飘,喉结滚动,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密。
嗯,有门儿。
根据《lietome》的模糊记忆,这是紧张、心虚的表现!
宇文成都查来的密报里写得明明白白:这刘大山,江都西市口有名的光棍,爹娘死得早,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就在码头、赌坊、街面上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常事,但也没什么大恶。
至于那个“被抓去做苦役没回来的哥哥”?
纯属虚构,查无此人!
好嘛,合着台下那一出“声泪俱下为兄请命”,全是演技!这哥们儿搁现代,说不定能拿个奥斯卡最佳龙套。
另外,密报角落里还提了件小事:一个月前,他欠赌债还不上,差点被人砍掉双手。是恰好路过的一个行商见义勇为,帮他还了债,还好心给他指了个生计。
一个月前,正是我们从长安出发不久,要来江都主持运河开工的日子。
赌场后巷,怎么就那么巧的路过一个好心的商人?还二话不说帮他还债,给他生计?
图什么?
不就是想仗着这点再造之恩,让他豁出命去报恩?
这刘大山,怕是稀里糊涂,一头栽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我清了清嗓子,结束了漫长的死亡凝视,决定单刀直入,先砸碎他那可笑的“悲情面具”。
“刘大山,”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冷,“江都下辖刘家村人,父母早亡,家中独子,并无兄弟。户籍黄册,乡邻里正,皆可作证。你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兄长刘大河……是哪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刘大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盖住,梗着脖子道:“那……那是我远房堂兄!”
“哦?远房堂兄?”
我微微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籍贯何处?年岁几何?何时被征?征发文书编号是多少?”
一连串细节砸下来,刘大山哪里知道这些?
他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嚷道:“老子没有九族!有种你直接杀了我!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果然,硬骨头,不怕死。
但根据我对这类江湖混混的粗浅了解(主要来源于不靠谱的古惑仔电影),他们往往最恨一件事:被人当傻子耍,尤其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
我调整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语气,慢悠悠地换了话题:“不怕死,是条汉子。可本宫替你憋屈。”
他没吭声,但耳朵竖起来了。
“听说,一个月前,你在鸿运赌坊后巷,差点被人剁了双手?”
刘大山抬头看我,眼神里大概意思是:你说这个干什么?
“听说是恰好路过的一个行商,仗义疏财,还给你指了条生计,对吧?”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情绪被我立刻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