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那场战事,是天灾,是大雨,是瘟疫席卷大营。与汉王殿下,有何关系?”
我目光如炬,直视着高元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我大隋将士,千里远征,为国戍边,浴血奋战。汉王殿下奉旨出征,从未退缩半步。天时不利,非战之罪。”
“今日高句丽使臣来贺,是为两国邦交,是为向陛下致礼。世子若愿饮酒叙旧,大隋自当以礼相待。若世子是来翻旧账、逞口舌之快,以此羞辱大隋将士——”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那本宫倒要替陛下问一句,这就是你高句丽的礼节?还是你铁了心,要与我整个大隋为敌?!”
我把话说死了。
我不是在维护杨谅个人,我是在捍卫大隋的尊严。你羞辱的不是杨谅一人,而是整个大隋的国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杨谅也愣住了。他就那么看着我,他大概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等着他和那个高句丽蛮子撕起来的节骨眼上,第一个站出来打断这一切、替他挡下这口恶气的,竟然会是我。
坐在我身旁的杨广,也在这一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极深,有审视,也有探究。
随即,杨广缓缓起身。
他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太子、属于未来帝王的冰冷威严。
“高世子,孤原以为你此番前来,是带着诚意,为了两国的长治久安。”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大殿中回荡。
“但你今日所言,已非失礼,而是辱及我国将士。”
“孤念在你高丽王的面子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但孤也要提醒世子——”
“这里是长安,大隋待客之道向来仁义,但若是客人失了分寸,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高元,语气冰冷:
“后果,恐怕就不是一杯酒能谢罪的了。”
这一下,是将我的维护,直接升级为了大隋官方的“最后通牒”。
宴席勉强继续下去,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丝竹管弦重新响起,舞姬依旧甩着水袖,轻盈地旋转,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心不在焉,偶尔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又迅速避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高元已经被他弟弟高建武和几个随从连劝带拽地扶了下去,大概是去醒酒了。高句丽席位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面色惶恐的低级官员,坐立不安。
我侧过头,我对身旁的杨广低声道:“殿下,我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杨广的目光从殿中收回,落在我脸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去吧,让云枝跟着,外面风凉,早些回来。”
我点头。
夜风清冷,廊下挂着宫灯,光线昏黄朦胧。
我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宫阙飞檐,心思却飘得更远。计划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去了,杨谅对高元的恨意被彻底点燃,下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没想到,皇嫂居然会站出来,替臣弟解围。”
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投在我背上的、带着灼热温度的视线。
他又走近了几步,直到距我一步之遥,“臣弟还以为,皇嫂看热闹都来不及呢。”
“汉王殿下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