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摇晃,烛火摇曳。
那些未尽的质问,那些深藏的算计,都融化在这一室旖旎的春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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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杨广被陛下召去了太极殿。
我用了早膳,在云枝的精心装扮下,戴上帷帽遮住大半张脸。
我们弃了马车,专走僻静的小路,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弄,最终停在了四方馆的侧门前。
摩诃已在馆驿门口等候。
见了我,他并未多言,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我迎了进去。屋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料与马奶酒的气息。
进入内室,确定四下无人,我才掀开帷帽的纱帘。
“萧姑娘。”摩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你气色不佳。”
他说着,转身出去,很快便端来一只小巧的银碗,里面盛着暗红色的肉糜,上面点缀着沙棘果干。
“这是我们草原上的吃法,用野鹿肉拌着草药炙烤而成,最能安神补气,尝尝看。”
“多谢可汗。”
我接过碗,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驱散了清晨的微寒。
摩诃在我身侧坐下,静静看着我进食,半晌才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萧姑娘,这步棋一旦踏出,再无回头路。现在罢手还来得及,我突厥亦可置身事外。”
我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汗在犹豫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高建武上位,不仅我大隋辽西边关的百姓能免于流离,不必再承受征战之苦;突厥的儿郎,也能少一些无谓的伤亡,不必年年为了高句丽的北侵而疲于奔命。”
我一字一句:“可汗志在草原,想要的是牛羊肥壮,子民安康,而非无休止地征战。”
“杀一人,而止千万人的兵戈。这笔买卖,可汗真的不想做吗?”
摩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似是感叹,又似是无奈。
“萧姑娘,你确实说到了本汗的心坎里。”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高句丽这些年仗着地势险要,不断侵扰我突厥各部,抢夺草场,杀害部众……本汗忍他们很久了。”
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虽然本汗不知道你为何要瞒着太子殿下,但既然姑娘有此魄力,这买卖,本汗愿意配合。”
“本汗希望边关和平,本汗也希望,萧姑娘……得偿所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低语声,一名侍卫用突厥语在门外禀报。
摩诃点头,神色不变,只对我做了一个“随我来”的手势。
他带我穿过正厅,来到一侧的屏风之后。那屏风极高,绘着漠北狩猎图,足以遮挡身影。
“萧姑娘,你就在此处。透过这屏风,外面看不真切,但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门外传来杨谅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倨傲的脚步声。
“可汗今日邀请本王,是想与本王商议,如何联手对付我那位好太子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开门见山。
摩诃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一碗马奶酒推过去:“汉王殿下只想对付太子殿下一人吗?今日,还有另一位朋友,想见你。”
话音落下,只见高建武,或者说,此刻已易容成高建武模样的云枝,在一名突厥侍卫的引领下,从侧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