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转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
“秦……义……”我喘息着,用尽全力,叫出了这两个字。
“让他……来见我……”
刺客、不,秦义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转身,一步一步退出了营帐。
很快,帐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姐姐!萧姐姐!!你的背……好多血!你在流血!”
小世民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我耳边炸开,我痛的说不出话,却依然死死护住怀里的他,不敢松手。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但我知道,我不能晕,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世民……别怕……”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杨广和宇文成都一起冲了进来。
杨广一眼就看到了我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到了我身下蔓延开的、触目惊心的血泊,也看到了我拼死护住的小世民。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竟不敢碰我。
“你……”
我喘着粗气,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后背的伤。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杨广身后的宇文成都。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痛苦。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都……我求你……从……现在起……寸步不离……保护他……”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涌出,染红了杨广玄色的衣摆。
黑暗吞噬了我。
最后的感知,是杨广痛彻心扉的呼喊,和宇文成都沉重的、仿佛承诺般的单膝跪地声。
……
意识浮浮沉沉。
身体感觉不到疼痛了,背上的伤口、胸口的窒息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盈,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事已如此,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杨广知道了我未说出口的一切。
他大概是翻到了我藏在妆匣最底层那本《救夫指南》。
此次来并州,除了清剿杨谅最后的势力,巩固边防,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提前掐灭李唐的苗头。
尽管我的那张纸上,只写了李渊一个人的名字,并未提及世民分毫。
但在他眼中,一个威胁背后,必然牵连着一群人。
他要掐灭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整片“可能”的野火。
也许他觉得直接对李渊动手目标太大,或未到时机,或另有安排。
也许是悬崖边那一箭,他看到了八岁的小世民那双尚且稚嫩却已初露峥嵘的眼睛。
杀机,就在那一瞬生了根。
所以,他策划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