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头皮一麻,她丝毫不怀疑这男人真能干出来这种事儿。于是立马从他手上接过那烫手的胡饼,小口小口地咬着。
杨广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她微微鼓动的腮帮和低垂的睫毛上。
碧色的裙摆随着马匹的行走,一下下轻抚过他的腿侧,像某种无声的撩拨。
心头那股混杂着失而复得与势在必得的情绪,在此刻喧嚣的市井烟火气中,慢慢被抚平。
不管那漫长而痛彻的梦是警示还是预言,不管眼前的她是懵懂抗拒还是心存畏惧。
江山,他要。她,他也要。
接着,杨广勒马停在一处卖绢花的摊位前,随手捻起一支碧玉色的绒花,极其自然地簪在了萧锦的发髻旁。
摊主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郎君好眼光!这颜色最衬您娘子肤色了,跟天仙下凡似的!”
娘子?
谁是他娘子?
萧锦羞愤,抬手就想把那绒花扯下来,手腕却被杨广不着痕迹地按住。
“别动,很好看。”
她抬眼瞪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隐含薄怒的模样。
就在这一刹那的恍惚中,萧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个人,是那个亡国之君啊。
而她,一个知晓未来的异世灵魂,此刻竟被他圈在怀中,在市井喧嚣中,接受他这几乎是情人间的举动。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真的……
“小心!”
一声短促的低喝将萧锦从恍惚中拉出来。
骏马惊嘶,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一股大力带着她向旁边侧倒。
“有刺客!保护殿下!”
混乱的惊呼、金属交击的刺耳声、人群的尖叫瞬间炸开。
杨广的动作快得惊人,在萧锦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策马退向街边。
萧锦目光扫过,只见对方人手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出手狠辣,直冲杨广而来,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
是王家的漏网之鱼?还是陇西世家坐不住了?
秦义带着护卫已冲上来抵挡,但受惊的人群惊惶冲撞,场面一时混乱。
杨广当机立断,不再恋战,朝着侧面一条狭窄的巷弄疾奔而去。
巷子又深又暗,两侧高墙夹峙。刚冲进去没多远,头顶破风声又至。
“低头!”
巷弄两侧竟还有弓弩手,杨广驾马,萧锦抽刀格挡。
两人配合出奇默契,很快将杀手甩在后面。
骏马就这么驼着两人朝着驿馆方向疾驰。
然而,不知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太作美。不多时,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