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眼珠一转,趁着杨广端起茶盏的间隙,忽地伸手将棋子搅乱,随后作无事状:“哎呀,怎么突然乱了……”
杨广一口茶险些呛住,抬眸瞧她,又好气又好笑:“萧锦,棋品差成这样?”
萧锦起身就想溜,却被杨广一把攥住后领,像拎只小猫似的拽了回去。
他箍着她的腰,低头要捏她脸:“输了就掀棋盘,嗯?”
话音未落,萧锦忽地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他,捂着嘴冲到廊下,对着花盆干呕了两声。
杨广脸色骤变,立刻跟上前去,一手轻拍她的背,声音绷得发紧:“怎么了?可是午膳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受了风?”
萧锦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搅得难受,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才渐渐平复。她摇摇头:“没事,可能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撞入脑海:月事……好像……推迟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转过头望向杨广。
而他也正紧紧盯着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
四目相对。
萧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犹豫道,“阿摩……会不会是……”
杨广抚在她背上的手掌陡然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对候在外面的内侍喝道,“传太医!立刻!”
整个东宫都被他这一声惊动了。
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一番细致的诊脉后,年迈的太医脸上露出舒展的笑意,对着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二人,深深一揖: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娘娘这是喜脉,依脉象看,已有近两月的身孕了!”
萧锦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手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这里……有一个小生命了?
杨广的反应更直接。
他甚至顾不上礼节,也忘了太医和侍从还跪在一旁,两步跨到萧锦面前,一把将她稳稳抱起!
“阿摩!”萧锦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可他竟不顾身份,也不管旁人在场,抱着她在这满室阳光的书房里转了两圈!那模样,活像个得了最珍贵宝物的少年。
“锦儿,”他将她轻轻放回榻上,额头抵着她的,嗓音因兴奋而发颤,“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的弧度是萧锦从未见过的灿烂和……傻气。
萧锦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心底最后那一丝犹豫,也彻底被他的欣喜冲散了。
她用力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嗅着那抹令人安心的气息。
怀孕的日子,萧锦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杨广的紧张程度,简直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萧锦多走几步,身后必定跟着一串屏息凝神的宫人。
她想去御花园散散心?行,前前后后清道半个时辰,确保连只冒失的蝴蝶都不会撞到她。
想去贺府看看老贺和明月?可以,但必须是太子殿下亲自押送,车驾慢如龟爬,垫了七八层软褥,还得他全程亲自扶着。
连平日里萧锦爱吃的那些零嘴小吃,也都被太医以“性寒”、“燥热”、“不易克化”为由,筛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每次入口前,还得先经过太子殿下或宫人的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