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湖绸褙子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团柔软的蓝。
然后是抹胸。
月白色的抹胸,胸口绣着一枝红梅,针脚细密。
她把抹胸放在床沿上,没有扔在地上。
然后是裙子。浅绿色的马面裙,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她解开丝绦,裙子滑落到脚面,她抬脚迈出来,把裙子也放在床沿上。
最后是亵裤。
浅粉色的,薄薄的,裆部湿了一大片。
沈婉清把亵裤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那块湿痕从裆部一直蔓延到腰际,把整条亵裤的前半截都浸透了。
她把亵裤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跟她在马车里笑的一模一样——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她把亵裤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她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在铜镜前坐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三十二岁,保养得宜,皮肤白净,五官不算惊艳,但耐看。
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克制的温柔,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沈婉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
在锁骨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状很好,像两个倒扣的碗,微微上翘,乳头是浅粉色的,小小的,像两粒红豆。她用手指捏住一颗乳头,轻轻捻了一下。
“嗯……”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继续。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寂寞,是饥饿。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饥饿。
她嫁给王通判十二年。
十二年。
前几年还好,他还在七品推官的位置上熬资历,每天回家,跟她说话,跟她吃饭,跟她睡觉。
虽然他在床上的表现乏善可陈——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时间,连喘息的声音都一模一样——但她没有比较过,以为男人都是那样的。
后来他升了通判,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少。开始是两天回一次,后来三天,再后来五天,再再后来——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回来也是倒头就睡。
她问过他,他说衙门里事多,累了。
她信了。
后来她发现不是事多。是他在外面有人了。城东翠屏巷,一个姓孙的寡妇,开着一间胭脂铺。他每个月至少去五六趟,每次待两个时辰。
沈婉清知道这件事已经两年了。
她没有闹,没有问,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她甚至在王通判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温柔体贴,依然贤良淑德。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烧了两年,从一小簇火苗烧成了熊熊大火。
她每天晚上躺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身边空荡荡的,手指伸到腿间自己抠,抠到手指发酸也浇不灭那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