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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洛云秋准时到了通判府。
她穿了那套翡翠头面——翠绿的簪子、耳坠、项链、手镯,成套的,在阳光下绿得像一汪春水。
身上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衬得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丫鬟引着她穿过前院,往后花园走去。
通判府的后花园比知府衙门的小得多,但精致得多。
假山、流水、凉亭、曲桥,一步一景。
沈婉清在湖心亭里设了宴,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一碟桂花糕。
“云秋来了!”沈婉清站起来迎接,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还有谁?”洛云秋四下看了看。
“还有一个客人,”沈婉清笑着说,“你见过的。”
她拍了拍手。
凉亭旁边的竹林里,走出一个人。
竹青长袍,白玉簪,剑眉星目,嘴角带着懒洋洋的笑。
洛云秋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看着那个人,嘴巴张着,合不拢。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又变回白。
她的手指在发抖,膝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张……张公子……”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洛夫人。”张艺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两日不见。”
洛云秋机械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胃里火辣辣的,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张艺,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沈婉清坐在旁边,看着洛云秋失态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她给张艺斟了杯酒,又给洛云秋斟了杯酒,动作不急不慢,姿态优雅从容,像一个合格的女主人。
“张公子,”她说,“尝尝这道清蒸鲈鱼,是我让厨房特意做的。”
张艺夹了一筷子鱼肉,点了点头:“不错。”
洛云秋看着沈婉清给张艺斟酒的样子,看着沈婉清嘴角那抹笑,看着沈婉清跟张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她的声音发紧,“你们……”
“我们怎么了?”沈婉清偏过头看着她,笑容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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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对翠绿的镯子,在阳光下绿得刺眼。
她是赵夫人,是盐铁司赵大人的正妻。
她娘家洛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在申洲也算有头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