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了。”她说,“什么都没有了。”
张艺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疤痕,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是不是很恨我?”
胡盼盼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她说,“恨过别人,恨过自己,但从来没有恨过你。”
“为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在那圈疤痕上轻轻摩挲着。
“因为你给过我最好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虽然很短,但那是真的。”
张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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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盼盼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没有苦涩,没有勉强,就是很单纯的、很干净的笑,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来的花。
“张艺,”她说,“你该走了。”
“为什么?”
“你再不走,”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我就要哭了。”
张艺看着她,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
“魏晨家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有什么事找他帮忙。”抽屉里我留了五千块钱
“好。”
“旁边的卫生院,产检可以去那里,不方便的话我陪你去。”
“好。”
张艺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胡盼盼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肚子很大,身体很瘦,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孕妇裙,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
她的头发枯黄,脸色苍白,眼底有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但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亮的,像一株在石缝里长出来的草。
“张艺,”她说,“谢谢你。”
张艺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门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见门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消失,才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过肺。
哎。。。。。。都他妈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