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兰想了想:“倒是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新鲜。”
“说说看。”
“就是那个周家的大公子,昨儿在品香斋门口闹了一场。”王慧兰低着头缝衣裳,语气平淡,“说咱们的香水抢了他们家的生意,要钱掌柜给个说法。钱掌柜没理他,他就站在门口骂街,骂了好一阵才走。”
“周家?”
“做胭脂水粉的周家,香风城最大的那家。”王慧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张大哥不知道?”
张艺摇了摇头。
他来香风城才两个多月,又经常穿越两边,根本没时间关注城里得每个家族、洛家、沈家这些人他还是通过胡夫人认识得,至于对城里的商贾世家,他了解不多。
胭脂水粉的周家,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周家做胭脂水粉做了几十年了,”“城里的脂粉铺子,十家有六家是从周家拿货。听说他们家跟各大城那边也有生意往来,路子很广。周家有两个儿子,大公子叫周世安,二公子叫周世平。大公子脾气暴躁,不好惹;二公子倒是老实,但做不了主。”
张艺把“周世安”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张艺正在书房里写东西,孙月娘进来通报,说外面有人求见,自称姓周。
张艺放下笔,抬起头:“请他进来。”
来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料子很好,但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肩膀宽了,袖子长了,像是借了别人的衣裳。
他的脸长得还算周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怯懦,走路的时候微微弓着腰,像是怕撞到什么。
“张老板,在下周世平。”他拱手作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拘谨,“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周公子客气了,请坐。”
孙月娘奉上茶,退了出去。
周世平坐在客位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来回摩挲着,指节有些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墨绿色的东西——也许是胭脂的原料。
“周公子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张艺开门见山。
周世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张老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大哥想请您吃顿饭,就在城东的醉仙楼,明日午时。他说……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您谈谈。”
张艺看着他:“你大哥为什么不自己来?”
周世平的嘴角抽了一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我大哥……他性子急,怕来了说话不好听,让我先来打个前站。”
张艺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周世平坐在对面,如坐针毡。
他的屁股在椅子上蹭来蹭去,手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一会儿放在扶手上,一会儿又端起了茶盏,但茶已经喝完了,他端着空杯子,假装在喝。
“行。”张艺放下茶盏,“明日午时,醉仙楼。”
周世平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拱手:“那在下就告辞了,明日恭候张老板大驾。”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张艺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次日午时,张艺准时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在城东,是香风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三层楼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