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我跟你说个事。我报名了武汉协和医院的学习,下个月就走,去半年。”
张艺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才拿起手机回复。
“怎么突然想去学习了?”
“早就想去了。一直没下定决心。今天那个小姑娘,二十一岁,一个人来做流产,连家属都不敢叫。我在想,如果我技术再好一些,是不是能帮到更多人。”
张艺看着屏幕上的字,把烟叼在嘴里,烟雾熏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过去的是:“武汉也不远,想去就去,我支持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很久。
张艺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亮了。
“你等我吗?”
只有四个字。
张艺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烟烧到了手指,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把烟掐灭在车窗外。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像电影里的蒙太奇。他的影子在车厢里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车子开了十分钟,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孟静仪没有发新的消息。最后一条还是那四个字——“你等我吗?”
张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绿灯亮了,后面传来喇叭声。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回到家,张艺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孟静仪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的样子,一会儿是王美君纸条上那行字——“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一会儿又是姜梦雪站在店门口、笑着问他“回来了?”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给孟静仪发了一条消息。
“去武汉好好学习。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烧烤。”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好。一言为定。”
张艺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秋虫的叫声,细细的,密密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
他在那声音里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