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攥得指节发白,指节上的骨节都凸了出来。
“张先生……”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来了……”
“为什么?”
赵敏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裙摆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我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又轻又碎,像一片被风吹破的纸,“那天……那天的事……我一直记得……我觉得自己……特别不要脸……”
张艺没有说话,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赵敏接过去,捂在脸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张艺,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对不起,张先生,我失态了。”
“没事。”
赵敏低下头,手指绞着那张湿透了的纸巾,把它绞成一条一条的,又展开,又绞。她的动作是无意识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那个店,”张艺问,“还在开吗?”
赵敏摇了摇头。
“被封了。”她的声音涩得像嚼了一口生柿子,“上个月的事。上面来检查,说我们那个店没有资质,直接贴了封条。老板也跑了,我们几个技师的工资都没结。”
“你老公呢?”
赵敏的手指顿了一下。
“走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上上个月走的。癌晚期了,拖了半年,没救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张艺,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张先生,我现在是一个人。没工作,没收入,房子是租的,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我听说您这里在招人,就想着来试试。我不知道是您……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擦,任它流。
“张先生,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不干净。但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您要是觉得我不合适,我这就走,不耽误您时间。”
她站起来,弯腰去拿脚边的包。
“坐下。”张艺说。
赵敏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两秒,慢慢直起身,看着张艺。张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不像是在赶她走。
“简历上说,你在养生会所做技师,做了几年?”
赵敏重新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
“六年。”她说,“从三十岁开始做的。”
“会泡茶吗?”
赵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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