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就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沈青箩最先听见,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侧耳听了几息,脸色微变:“不少人,怕有四五十骑。”
孟玉莲也听见了,她从车辕上跳下来,手按在枪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道路的拐弯处。
张艺掀开车帘,从车厢里出来,站在车辕上,眯着眼睛往前看。
尘土飞扬中,一队骑兵从道路拐弯处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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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将领,身穿银甲,腰悬长剑,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武将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身后跟着四十余骑,清一色的黑衣黑甲,马匹高大神骏,一看就不是普通官兵。
那青年将领远远看见张艺的马车,勒住缰绳,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马停下。
他策马缓缓走近,目光在张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马车,最后落在孟玉莲和沈青箩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是什么人?可曾见过一位受伤的夫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和威严,“大约三十七八岁,带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香风城方向来的。”
张艺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是哪位?”
青年将领微微一顿,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举在手中。令牌是黄铜所铸,正面刻着一个“侯”字,背面刻着“伯阳”二字。
“在下伯阳侯府护卫统领韩虎,奉命前来寻找侯府太夫人。”他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些,但目光依然带着审视,“这位先生,若是见过我家太夫人,还请如实相告。小侯爷必有重谢。”
车厢里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韩统领……”
韩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边,掀开车帘——虞静瑶正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左臂打着夹板,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他。
“太夫人!”韩虎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还活着!属下找了您一天一夜了!”
“乐阳呢?”虞静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找到乐阳了吗?”
“属下……还没有。”韩虎低下头,声音沉了下去,“属下只找到了赵统领和亲卫们的遗体,还有坠崖的马车的残骸。郡主她……属下还在找。”
虞静瑶闭上了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太夫人,您先别急。”韩虎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属下已经派出人手沿着河两岸搜寻了,活要见人,死要——”
“她没死。”张艺打断了他。
韩虎转过头,看着张艺,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郡主,没死。”张艺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后面那辆马车旁边,掀开车帘,“在这儿。”
韩虎快步走过去,往车厢里一看——乐阳郡主正躺在软垫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浑身缠满了纱布,但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平稳。
她似乎听见了动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韩……韩叔叔?”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来了……”
韩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声音哽咽:“属下救驾来迟,请郡主恕罪!”
“不怪你……”乐阳摇了摇头,“是这位张公子救了我……还有母亲大人……”
她说着,目光移到张艺身上,看了他一眼,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韩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张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抱拳,朝张艺深深一揖。
“张公子,大恩大德,韩某没齿难忘。”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语气很重,“公子救了我家太夫人和郡主,便是救了我伯阳侯府上下。公子往后但有差遣,韩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客气了。”张艺摆了摆手,“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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