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走了整整六日。
永久地址
第六天傍晚,车子终于驶入了四方城的北门。
四方城是亥洲的州城,比香风城大了一倍不止。
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垒得整整齐齐,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箭楼,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城门洞子又高又宽,能并排走四辆马车,门洞里行人如织,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驴的商贾、有坐着轿子的官人、还有牵着骆驼的西域胡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沈青箩从车帘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城。”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跑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大城,但四方城的规模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光是从城门望进去,主街就宽得能并排走六辆马车,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招旗飘扬,人声鼎沸。
孟玉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比沈青箩镇定一些,但眼底也闪过一丝惊叹。
“老爷,咱们先找地方落脚,还是直接去白府?”她回头看着张艺。
张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这几日赶路,他虽然不用自己赶车,但颠簸得厉害,骨头都散了架。
“先找客栈住下。”他说,“明日再去白府。”
马车在城里转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家叫“鸿宾楼”的客栈门口停下来。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面刷着朱红色的漆,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写着“鸿宾”二字。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圆脸,笑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很和善。
她上下打量了张艺一行人一眼,目光在沈青箩和孟玉莲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沈小禾,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上房。”张艺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胖妇人的眼睛亮了,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她从墙上摘下两把钥匙,笑呵呵地说:“天字三号和四号,楼上左手边。客官舟车劳顿,先歇着,晚饭我让人送到房里去。”
张艺接过钥匙,上了楼。沈青箩和孟玉莲跟在后面,沈小禾抱着包袱走在最后面。
天字三号是张艺的,四号是沈青箩和孟玉莲带着沈小禾住。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窗户临街,能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和对面屋顶上蹲着的一只花猫。
张艺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脑子里在盘算明日的事——先去白府,见白碧君,然后让她引荐刘鹤亭。
老先生在四方城,总得备些见面礼。
他在苍澜界待了这么久,礼数还是懂的。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爷,”沈青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饭送来了。”
“进来。”
沈青箩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一碗米饭、一壶热茶。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褙子,头发重新梳过,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银簪。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
“老爷,您先吃,我去给玉莲姐送饭。”她说完,转身要走。
“青箩。”张艺叫住她。
“嗯?”她停下来,回过头。
“坐下,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