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但很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不大,但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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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迈步走进去。
竹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他走到书案前面,与她隔着那张宽大的案几相对。月光从头顶的琉璃瓦倾泻下来,照在案上那张宣纸上,也照在她的脸上。
“坐。”她指了指书案对面的蒲团。
蒲团是草编的,旧了,边缘有些散开,但坐上去很稳。
张艺在蒲团上坐下,与她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书案,案上的宣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我们见过吗”?张艺问。
“不认识。”她摇了摇头,手指还在书页上轻轻滑动,“但我知到。对出六副下联,从三百六十五支签里找到六位楼主名字的人,肯定不会是凡人,在玉壶楼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你这关呢?”张艺问,“是书。”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
张艺发现她的眼睛很特别,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有些不礼貌,但张艺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催促。
“你带来了什么?”她忽然问。
张艺愣了一下。“带来了什么?”
“对。”她的手指从书页上移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这关是书,你带来了什么天下奇书?”
张艺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与“书”这个主题产生关联。
圆珠糖?
香水?
枪?
手雷?
都不是。
他想了想自己在蓝星读过的那些书——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似乎都不适合在这个场合拿出来。
但有一本书,也许可以。
他从袖中——其实是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书案上。
那是一本书。
不是苍澜界的线装书,而是一本蓝星的现代印刷品。
封面是仿古,深蓝色的封面上烫着金色的书名——《心经》。
书不厚,但纸张极好,光滑厚重,翻起来沙沙作响。